“爹——!!”
趙小毛那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仿佛還在耳邊回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在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要變成孤兒了。
而在洞口外,趙大牛依舊保持著舉槍的姿勢,整個人像是一尊被凍住的雕塑。
剛才那野豬獠牙幾乎貼著鼻子尖停下的恐怖畫麵,還在他腦子裡瘋狂回放。
那是真正的生死一線,隻要那根矛晚來半秒,現在的他就已經被開了膛。
“呼哧……呼哧……”
趙大牛劇烈地喘息著,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仿佛要跳出來。
但他畢竟是在山林裡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老獵人。
短暫的驚魂未定之後,求生的本能迅速接管了身體。
“哢噠!”
僵硬的手指重新恢複了知覺,趙大牛猛地拉動槍栓,將下一發子彈推入槍膛。
他沒有絲毫放鬆,槍口依舊死死指著前方剩餘的野豬群,腳步卻開始緩緩向後挪動。
他一步步倒退,直到後背觸碰到了洞口冰冷的岩壁,才猛地轉身,一把拽起還在發愣的兒子,迅速縮回了山洞的陰影之中。
而外麵的那群野豬,此刻竟也出奇地安靜。
那根從天而降、瞬間將同伴釘死在地上的鋼矛,帶著一股令野獸本能戰栗的恐怖氣息。
剩下的幾頭野豬瞪著綠豆般的小眼睛,驚疑不定地看著那頭慘死的同伴,又看了看那幽幽的天空,一時間竟然忘了追擊。
直到趙大牛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洞口,那幾頭野豬才仿佛大夢初醒。
“嗷——!!”
它們發出了不甘且憤怒的嘶吼聲,在洞口焦躁地來回踱步,用蹄子刨著凍土,
卻再也不敢輕易發起衝鋒,顯然是對那未知的“天罰”產生了深深的忌憚。
回到洞穴深處。
趙大牛靠著岩壁滑坐在地上,手中的槍“當啷”一聲掉在腿邊。
直到這時,那股強壓下去的後怕才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他感覺後背一陣冰涼,伸手一摸,裡麵的襯衣早就已經被冷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貼在背上,
“爹!爹你沒事吧?!”
趙小毛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上下摸索著趙大牛的身體,帶著哭腔喊道:
“有沒有傷著哪?剛才嚇死我了……我真以為……”
“沒事。”
趙大牛擋開了兒子的手,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死不了,一塊肉沒少。”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目光卻越過兒子的肩膀,死死地盯著洞口外那具野豬的屍體。
準確地說,是盯著那根在風中依舊微微震顫的精鋼長矛。
那不是樹枝,也不是自然掉落的尖石。
那是經過人工打磨、有著金屬矛頭和平衡尾羽的兵器!
趙大牛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複雜,震驚、疑惑、感激交織在一起。
“有人……”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剛才是有人出手,救了咱們爺倆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