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昂將兩人挑來的幾百斤糞便倒在預留的土坑裡,然後混入大量的乾枯碎草和落葉。
他揮舞著鐵鍬,將糞肥和乾草充分攪拌均勻,再適量噴灑溫水,以此來激活微生物的活性。
在這相對密閉的空間裡,這些混合物很快就會開始發酵。
發酵產生的熱量會源源不斷地向上傳導,就像是在地底下燒了一把文火,能讓覆蓋在上麵的土壤溫度始終保持在適宜作物生長的範圍內。
這項工作技術含量不高,主要是費些力氣和忍耐力。
顧昂手腳麻利,僅僅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便將這十平米的釀熱層鋪設完畢,
最後再在上麵覆蓋上一層三十厘米厚的肥沃黑土,算是大功告成。
此時,太陽已經垂到了西邊的山頭,林子裡的光線迅速暗淡了下來。
雖然還沒到天色徹底昏沉的時候,但顧昂看了看外頭,
若是再乾下去,這倆兄弟回去的路上就得摸黑了,這深山老林的,不安全。
“鐵柱!小毛!停手吧,今兒就到這兒。”
顧昂推門出去,衝著還在坑裡揮汗如雨的兩人喊道。
兩人聞言停下動作,趙小毛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傻笑著問道:
“顧大哥,我還有勁兒呢,還能再刨兩米!”
“有勁兒留著明天使,天黑了路不好走。”
顧昂把兩人拉上來,看著他們一身的泥土和汗水,心裡過意不去,便誠懇地挽留道:
“這麼晚了,剛才晚秋已經把飯做上了。你倆洗把手,進屋吃了晚飯再走吧,正好嘗嘗我這兒的夥食。”
“那可不行!”
一聽這話,趙鐵柱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一邊收拾工具一邊連連擺手:
“師傅,來之前老支書特意交代了,說好了隻管一頓午飯。
哪能賴這兒吃晚飯?那不成無賴了嗎?”
趙小毛也在一旁憨憨地點頭:
“對,我爹說了,要是敢多吃一口,回去就把我腿打折。”
無論顧昂怎麼勸,這兩人就是咬死了不肯進屋,收拾好扁擔就要往回走。
這既是那個年代的規矩,也是他們骨子裡的自尊。
“行行行,強不過你們。”
顧昂無奈地歎了口氣,但他也沒讓兩人就這麼空著肚子回去。他轉身快步走進灶房。
不一會兒,他手裡拿著兩個剛出鍋、還燙手的玉米麵大餅子走了出來。
這餅子中間還夾著鹹菜和厚厚的油梭子,香氣撲鼻。
“飯不吃可以,但這乾糧必須拿著。”
顧昂不由分說,一人懷裡硬塞了一個:
“這路回去得走一個鐘頭,外頭冷,肚子裡沒食兒扛不住。拿著路上啃!”
看著手裡熱乎乎,油汪汪的大餅子,兩人喉結滾動了一下,這次沒再推辭。
“謝師傅!”
趙鐵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謝顧大哥!”
趙小毛也嘿嘿直樂。
兩人把餅子揣進懷裡捂著,衝著顧昂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