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霧看著他遞到麵前的手,她沒有絲毫猶豫,將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溫熱瞬間包裹,驅散了最後一絲從心底泛上的寒意。
這一次,顧硯修沒有虛挽,而是實實在在地握緊了她的手,十指交扣。
他牽著她,轉身,徑直朝門外走去。
直到引擎聲響起,車子駛離彆墅,徹底融入夜色,客廳裡凝固的氣氛才驟然坍塌。
陳嵐捂著臉,低聲啜泣,“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啊?”
“老爺,是不是……是不是我們昨天……真的傷到思顏的心了?”
“她竟然還去改了名字,這是要跟我們斷絕關係啊~她竟然竟然還嫁給了硯修!這真的是成何體統啊!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啊?”
顧宏盛頹然倒坐在沙發上,臉色灰敗:“茲事體大!這事……我得……我得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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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流光飛逝。
車內安靜了片刻。
許霧看著兩人依舊交握的手,他握得很緊,沒有鬆開的意思。
“謝謝你,小叔~”
她輕聲說,這一次,聲音裡少了之前的客套與疏離,多了些彆的情感。
顧硯修目視前方,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下次,”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彆讓自己站在可能會挨打的位置。”
許霧側頭看他線條冷硬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座看似難以靠近的冰山之下,或許也藏著灼人的熔岩。
“你生氣了?”她問。
顧硯修沉默了幾秒。
“嗯。”他坦然承認,握著她的手又緊了一分,“很生氣。”
氣那些人的咄咄逼人,更氣自己……竟然讓她獨自麵對了那麼久。
許霧心口微微一燙,那一直緊繃著的某個角落,似乎被這句話悄然融化了一絲縫隙。
她沒有抽回手,反而輕輕回握了一下。
“知道了。”她低聲應道,目光也投向窗外景色,眼底卻慢慢凝聚起一點微弱卻堅定的光。
顧硯修感受到了那細微的回應,眼底深沉的寒意,終於緩緩化開些許。
從顧家出來,顧硯修帶著許霧尋了處吃食,是家開了好些年頭的海鮮砂鍋粥鋪。
這家店煙火氣十足,簡陋的陳設與兩人身上的精致氣質格格不入,可顧硯修瞧著卻熟門熟路,甫一落座便揚聲喚了老板來點餐。
老板手裡攥著菜單,一瘸一拐地朝這邊走,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在看清顧硯修的臉時驟然僵住,隨即滿眼不敢置信。
“顧……顧先生?真的是您?您回國了?”
得到顧硯修輕緩的點頭回應,老板眼眶當即紅了,嘴角卻歡喜地咧到了耳根,語氣裡滿是熱絡。
“您什麼時候回的呀?怎麼不提前知會一聲,也好讓我給您留著最新鮮的蟹和蝦!”
顧硯修臉上難得染了幾分溫和慈善,淡聲道:“昨天一早剛到。你家的海鮮素來是頂好的,先來份海鮮粥,昨晚酒喝得多了,胃裡就惦記著你這一口。”
說罷,他轉頭看向一旁安靜坐著的許霧,柔聲問:“你想吃些什麼?”
許霧隨意點了幾樣小菜,一旁的老板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個轉,眼裡帶著幾分探究,笑著問顧硯修:“顧先生,這位是?”
顧硯修望向許霧的眼底,藏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期待,轉瞬便低頭輕笑一聲,淡淡道:“我……侄女。”
老板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笑著打圓場,語氣裡帶著幾分尷尬:“瞧我這眼力見,顧先生看著這般年輕,侄女都長這麼大了,還生得這般標誌,我方才竟差點誤會了……”
他話鋒一轉,又熱絡地搭話:“對了顧先生,您這次回國,是要辦人生大事了吧?前陣子我還聽霍先生提過,說秦小姐也快要回國了呢。”
秦小姐?
許霧心頭猛地一沉,是秦悅雅嗎?那個傳聞中一直藏在顧硯修心底的白月光?
圈內的人還在說,顧硯修一直未娶妻就是因為在等她……
這念頭剛冒出來,她的臉色瞬間褪得慘白,渾身像是被凍住了一般,連指尖都泛起了僵硬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