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陽光穿過青溪老宅的窗欞,在斑駁的木梁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林硯踩著梯子,將一塊刻著“青憶”的木匾掛在堂屋正中,郭俊雲站在下方,仰頭看著,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孩子蹲在牆角,用小刷子仔細擦拭著一張舊木桌,桌麵上還留著淡淡的刻痕——那是幾十年前老宅主人留下的痕跡。
“這樣掛正了嗎?”林硯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梯子輕微晃動,木屑簌簌落下。
“再往左一點,對,就這兒!”郭俊雲調整著角度,目光落在木匾上,“‘青憶’,真好。既有青溪的‘青’,也有我們共同記憶的‘憶’。”
林硯穩穩地將木匾固定好,順著梯子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陽光落在他額角的汗珠上,折射出細碎的光。“總算弄好了。”他走到郭俊雲身邊,牽起她的手,“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青憶館’,不僅有青溪的故事,也有我們的故事。”
改造老屋的想法,早在“歸途”之後便萌生了。林硯和郭俊雲都舍不得這座承載著時光與記憶的老宅,也想為青溪鎮留下一份獨特的印記。他們請來鎮上的老木匠,修繕了鬆動的木梁,加固了青磚牆,保留了爬山虎與石磨這些老物件,又將堂屋改造成展示區,廂房改造成茶室與文創售賣區。
展示區的牆上,掛著青溪鎮的老照片:泛黃的油菜花田、老橋上趕集的行人、河裡撐著竹筏的漁夫……每張照片旁都附著一段手寫的文字,講述著照片背後的故事。最顯眼的位置,掛著兩幅並排的畫:一幅是林硯少年時畫的青溪桃林,筆觸稚嫩卻滿是生機;另一幅是郭俊雲離開周明遠後,在青溪畫的第一幅畫——老橋與晚霞,色彩濃烈而充滿希望。
“這裡再放一個展櫃吧。”郭俊雲指著牆角的空位,眼睛亮晶晶的,“放我們的‘紀念品’。”
林硯笑著點頭:“好啊,放什麼?”
“比如,你的那枚求婚戒指,還有孩子畫的第一幅‘全家福’。”郭俊雲說著,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盒子,裡麵裝著那枚銀色的戒指,還有孩子用蠟筆畫的畫——畫上三個人手拉手,站在桃林裡,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爸爸、媽媽、我”。她又拿出蘇婉的那本日記本,輕輕撫摸著封麵,“還有這個,放在展櫃裡,算是給過去一個交代,也讓來的人知道,青溪不僅有美好的故事,也有曾經的波折與和解。”
林硯接過日記本,鄭重地放在展櫃的最底層,又在上麵鋪了一層透明的玻璃。“好,就放在這裡。每一段過往,都是青溪記憶的一部分。”
改造的過程中,青溪鎮的居民也紛紛來幫忙。老木匠主動提出免費修補門窗,還帶來了自己珍藏的老木雕,說要放在茶室裡;鎮上的裁縫奶奶送來了手工刺繡的桌布,上麵繡著青溪的油菜花;孩子們則在院裡種下了幾棵小桃樹,說等桃樹長大了,就能在樹下聽故事了。
開館的那天,青溪鎮的居民都來了。老人們看著牆上的老照片,指著照片裡的人笑著說:“這是老李家的姑娘,那時候可淘氣了!”孩子們則圍在展櫃前,好奇地看著戒指和日記本,聽林硯和郭俊雲講裡麵的故事。
“這個戒指,是林叔叔向媽媽求婚的時候用的嗎?”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仰著頭問。
“是啊。”郭俊雲蹲下來,溫柔地說,“那時候,我們經曆了好多事情,但最終還是走到了一起。就像青溪的春天,不管冬天有多冷,桃花總會開的。”
“那這個日記本呢?”另一個小男孩指著展櫃裡的日記本問。
林硯接過話:“這是以前住在青溪的一個阿姨寫的日記。她曾經也犯過錯,但後來她認識到了自己的問題,把日記留在了這裡。我們把它放在這裡,是想告訴大家,每個人都會犯錯,但重要的是能勇敢麵對,重新開始。”
老人們聽著,紛紛點頭:“是啊,青溪就是這樣,不管經曆了什麼,總能慢慢好起來的。”
茶室裡,飄著淡淡的茶香。林硯坐在茶桌前,為客人泡著青溪的明前茶,郭俊雲則在旁邊講解著牆上的畫作。孩子穿梭在人群中,給客人遞上剛烤好的艾草青團,嘴裡喊著:“嘗嘗我們青溪的青團,可好吃了!”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每個人的臉上,暖融融的。展櫃裡的日記本、戒指、畫作,在陽光下靜靜躺著,與牆上的老照片、院裡的桃樹、人們的笑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青憶館”最生動的圖景——有青溪的過去,有他們的現在,更有對未來的期待。
傍晚,送走了最後一批客人,林硯和郭俊雲坐在院裡的石凳上,孩子在桃樹下追著落下的花瓣跑。郭俊雲靠在林硯肩上,輕聲說:“你看,老宅好像又活過來了。”
“是啊,”林硯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遠處的青溪河上,“它不再是過去的那個老宅,而是承載了青溪記憶,也承載了我們新生的地方。”
孩子跑過來,撲進兩人懷裡:“爸爸媽媽,以後我們每天都能在這裡嗎?”
“當然,”林硯笑著揉了揉孩子的頭,“這裡不僅是我們的家,也是所有喜歡青溪的人的‘家’。”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青憶館”的木匾上,“青憶”二字仿佛被鍍上了一層金邊。青溪的往事與林硯、郭俊雲的新生故事,在這裡交織成章,像一首溫柔的歌,輕輕唱著,唱著歲月的流轉,也唱著希望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