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似乎破獲了一半,抓到了直接動手的吳勇,但真凶和主謀“龍哥”逍遙法外。張振濤的家人悲憤交加,要求嚴懲所有凶手。
林海帶著案件的沉重和未竟的部分回到家。這個案子展現的冷酷讓他心驚:利用公共娛樂設施,以精密技術為刀,將一場歡樂之旅變為死亡陷阱。凶手對生命的漠視和對機械的冷血利用,達到了新的高度。
飯桌上,林海沒什麼胃口。林澈小心翼翼地看著父親,最近幼兒園組織春遊,老師還強調安全教育,所以他對外麵發生的事有些敏感。
“爸爸,”林澈小聲問,“那個從高高的車上掉下來的叔叔,是因為安全帶壞了嗎?”
“不完全是。”林海斟酌著用詞,“是有人故意把安全帶弄得不那麼結實,然後又用了彆的壞辦法。”
“像……像我們搭積木,有人偷偷把中間一塊換成軟的,然後從旁邊一拉,塔就倒了?”林澈試圖理解。
“有點像。不過更複雜,更壞。”
林澈想了想:“那個人一定很了解那個高高的車,就像我了解我的玩具車一樣,才知道哪裡容易壞,怎麼拉才會倒。”
“對,他很了解。”
“那他一定經常看那個車,摸那個車。”林澈說,“或者,他以前很喜歡坐那個車?後來不喜歡了,就把它變成壞車了?”
“以前很喜歡坐那個車?”林海心中一動。吳勇是維護人員,熟悉設備是必然。但那個幕後的“龍哥”,是否也對“雷霆穿梭機”有異乎尋常的了解?甚至,有某種特殊的情感聯結?這種殘忍的、帶有“展示性”的殺人手法,是否不僅僅是為了除掉張振濤,還隱含了對“雷霆穿梭機”本身,或者對遊樂場、對某種體驗的扭曲情緒?
如果“龍哥”曾因“雷霆穿梭機”或類似遊樂設施發生過嚴重事故或心理創傷,從而產生了報複社會或特定人群的心理,那麼選擇在這裡、用這種方式殺人,就多了一層象征意義。
“小澈,如果你有一個很喜歡的玩具,後來它不小心弄傷了你,你會怎麼辦?”
“我會……很難過。可能就不玩了,收起來。”林澈說,“但不會把它弄壞去傷彆人。那樣玩具會更難過,彆人也會疼。”
孩子簡單的邏輯,再次觸及了問題的核心:仇恨的轉移與擴大。真正的凶手(龍哥)可能將自身遭遇的痛苦(或許與過山車、遊樂場、甚至與張振濤代表的某種成功或幸福形象有關),扭曲地投射到張振濤和這台設備上,通過這場公開的、技術性的謀殺,來宣泄和“展示”自己的痛苦與力量。
順著這個思路,林海重新審視張振濤的背景。除了生意,張振濤是否與遊樂場行業有過交集?或者,他是否曾卷入過與遊樂設施事故相關的糾紛(哪怕是間接的)?
調查發現,張振濤的建材公司,兩年前曾參與過“奇趣樂園”擴建項目部分建材的供應。當時,樂園內另一處老舊過山車“旋風號”在檢修期間發生意外,一名檢修工重傷,事後調查指向部分連接件金屬疲勞,而該批次連接件的供應商之一,正是張振濤的公司!雖然最終認定主要責任在樂園檢修規程和部件超期使用,張振濤公司僅承擔了次要的賠償責任,但那名重傷的檢修工……據說後來恢複不佳,抑鬱離職,家庭陷入困境。
那名重傷檢修工的名字叫陳浩,三十五歲,離職後行蹤不定。而他的弟弟,正好在“奇趣樂園”的安保部門工作!
陳浩的弟弟陳鋒,三十二歲,樂園保安隊長。他完全有能力了解“雷霆穿梭機”的運營細節,接觸吳勇這樣的技術人員,甚至利用職務之便安排座位(保安有時會協助排隊引導)。他更有強烈的動機為哥哥報仇,並將怒火指向了當年“提供問題部件”的張振濤。
陳鋒,很可能就是“龍哥”!
警方立即對陳鋒進行調查和監控。發現他在案發後表現“正常”,甚至積極參與維持秩序和安撫家屬。但他的通訊記錄顯示,在案發前一個月,他與吳勇有過數次非工作時間的短暫通話。他的銀行賬戶雖無明顯異常,但在他鄉下老家的房子近期進行了修繕,資金來源不明。
最重要的是,警方在陳鋒的個人儲物櫃(作為保安隊長,他有獨立櫃子)裡,找到了一個未使用的、與吳勇描述相似的彈簧漁線機關組件,以及一小罐那種特殊的藍色潤滑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