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也稍稍冷靜了下來道:“薛大人,弘毅塾初創,條件還很艱苦,正屋不過土房四間,院隻有土地八分,狹**仄,陳凡恐公子過去不習慣。”
“習慣,習慣!”
誰知這時,一直沒開口的薛甲秀終於忍不住了,他一邊說,一邊用希冀的眼神看向陳凡,希望他能答應下來。
薛夢桐看到兒子這態度,心中更加堅決,隻見他揮了揮手道:“想我幼年時,所住亦不過草屋,食不過黍米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勞其筋骨、餓其體膚,都在父母的羽翼下過活,難得有出息。”
陳凡心中還有疑慮:“可安定書院那邊……”
薛夢桐點了點頭:“確也難辦,不過為人父母,最重者無非子女的前程,安定書院那邊你無須管,我自去說項。”
陳凡口中發苦,誰管你怎麼去解釋?
我特麼考慮的是自己好不好。
安定書院那邊,胡芳、李翔這些人雖然不是個東西。
但老山長胡源待自己還不錯,將來若是有機會再見,臉麵上不好看啊。
可薛家父子這邊眼巴巴的盯著自己,還在等自己的答案,陳凡也沒辦法了。
人家堂堂知州,有個叫何陞的舉人妻弟不用,專請你這個童生去教自己孩子。
若自己再不答應,那豈不是得罪人了。
陳凡想了想,最後鄭重起身行了一禮道:“陳凡謝過大人信重,但陳凡有言在先,薛公子去了海陵,那一切就都要聽我的了,在弘毅塾,再沒什麼知州公子一說。”
原本還有些舍不得孩子的薛夢桐,在聽到陳凡這句話後反而心中更加篤定,陳凡就是自己孩子最好的老師。
以他的身份不是請不到更好的西席,退一萬步來講,就算自己這個進士出身沒有時間輔導兒子功課,但薛甲秀還有個舉人舅舅呢。
怎麼說也輪不到陳凡這個童生來教。
但他是真得怕了。
以前給薛甲秀請來的夫子,廩生、舉人都有,但兒子卻學不進去。
自家這個妻弟,又跟他姐一樣,寵溺慣了薛甲秀。
書院那邊自從陳凡走後,孩子已經回來抱怨了幾次,說那個叫李翔的秀才,講經的水平有限,聽得兒子上課就打盹兒。
薛甲秀每次說到這,都說他喜歡陳凡上課,隻要陳夫子在,他就能讀得下去。
初時,他有些為難,自己當時費了大力氣才把兒子送進安定書院。
這還沒多久呢,就又把兒子弄出來,這不是得罪人嘛。
但今天今天的經會,當他看到陳凡做的那篇四書文,看到陳凡教授的學生賀邦泰。
他猝然而驚。
得罪人怎麼了?
他堂堂知州,就算胡源如今已經起複,但他也是胡源家鄉的父母官。
這點小事,胡源不會跟他較真。
而且就算較真,我為了孩子,無所謂!
“既然如此,那就一言為定!秀兒,還不見過夫子。”薛甲秀笑著對兒子道。
薛甲秀聞言,高興地從位上站起,恭恭敬敬朝陳凡施了一禮:“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