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凡等人早早便洗漱好下了船。
一群人浩浩蕩蕩離開碼頭,立時吸引了不知多少目光。
“這些都是些開蒙的孩子,似是從海陵來的,他們來泰州乾嘛?”
“乾嘛?你還沒聽說嗎?鹽運衙門今年的講會就在今日。照著往年的例,揚州、淮安的大小書院、社學都派了學童來,昨日我還看見淮安的四大書院學童,一齊坐了一艘大漕船來。”
“漕船?這大船?需得這般隆重?”
“人家淮安府是漕總衙門的駐地,撥個漕船來算什麼?”
“揚州府呢?揚州府今年派了哪些書院來?”
“揚州府的甘泉書院、正誼書院都派了人來!”
“嘶!”那人聽到這話頓時大吃一驚,“甘泉書院今年也派人來了?”
……
陳凡帶著學童們從這些人群中走過,自然也聽到了這些話。
他在安定書院待過,當時自然也對這些省內“名校”多有耳聞。
所謂的淮安府“四大書院”指的是淮陰書院、臨川書院、麗正書院和勺湖書院。
淮安因為是漕運總督駐節所在,又是徽商、鹽商交易貨物的節點,且是大運河漕運中轉,向來有“南船北馬”的美譽。
好的經濟條件,自然造就了當地人文薈萃、文風昌盛。
這四大書院雖然不比天下聞明的白鹿洞、嶽麓、東林等書院,但在南直也是赫赫有名。
尤其是臨川書院,前朝還出過兩位狀元。
至於揚州的甘泉書院,又名崇雅書院、梅花書院,這甘泉書院就更厲害了,曾經與嶽麓書院、嵩陽書院、應天書院、白鹿書院齊名。
曆史上出過不少文壇領袖。
曾經有段時間,甘泉書院還曾改名為崇古學堂,就連當朝大理寺卿年少時都曾在崇古學堂內讀過書。
淮州府與這兩府相比就弱了許多。
首先在書院的數量上就隻有安定書院一家。
其次安定書院出過的名人也沒有多少。
隻有胡源的祖上胡璦最為有名,前朝皇帝曾經賜匾“經術造士”。
可奈何淮州府僅此一根獨苗苗,不然也不會讓整府的有名社學出人來湊數了。
“這麼講,好像我們弘毅塾竟然是來湊數的!”陳凡想到這,摸了摸鼻子。
湊數的就要有湊數的覺悟,陳凡帶著孩子們吃了些扁食,便直奔安定書院找“正主兒”彙合去了。
再到安定書院的大門前,陳凡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一眾從安定書院出走的學童眼中也露出久彆重逢的神色。
門子還是那個門子,見到陳凡,下意識招呼道:“陳助講,你來啦!”
隨即他反應過來,恭敬站起,立在門邊:“陳案首,小的,小的剛剛失禮了!”
陳凡笑了笑,心中沒有竊喜,反倒是多了一絲物是人非的悵然。
聽到消息的邱堂長很快便親自迎了出來。
相比以前看著陳凡高高在上的他,此刻卻欣喜中帶著一絲敬佩。
“文瑞!”
陳凡搶上前去,躬身一揖:“堂長無恙?”
看到陳凡這番謙遜,邱堂長似乎才將印象中的陳凡和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的身影重疊在一起:“文瑞,老山長還是眼光毒辣,當時便對我說過,陳文瑞將來必是人中龍鳳。”
陳凡連道“不敢”,這種話聽聽也就算了,文化人之間更講究“花花轎子眾人抬”,最是好臉麵,書院中負責雜務的堂長,最是長袖善舞。
“堂長過譽了,書院最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