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消息終於得到了確認。
從揚州剛到金陵的陸煒,馬不停蹄便趕往了何彩娥下榻的館驛確認消息。
“大小姐確實被錄為紫薇典學,且任司計司掌記一職。”回來後,陸煒興奮道。
因為有陸煒在,難得呆在屏風後的黃其霰興奮道:“姐姐,你真被取了!這女文學館可是咱們女兒家的會試,你考中了,你是女狀元了!”
陸慕貞淡淡的聲音傳出:“女文學館試肯定是不能跟會試比的,而且南試不過是館試的一場加試罷了。”
說到這,她停頓了一下,轉而對陳凡道:“夫子,我知道,若是以我第二場試的回答,必然是不能被選中的,我很好奇,你去了之後究竟用了什麼法子說動了宮裡這些人?”
“是啊,夫子,究竟是為什麼啊?”黃其霰也很好奇。
看著陸煒也用崇拜的目光看向自己,陳凡清了清嗓子,隻是淡淡道:“我隻不過與對方說了四個字。”
“四個字?哪四個字?”陸煒好奇問道。
“江上處女。”
夫江上之處女,有家貧而無燭者,處女相與語,欲去之。
家貧無燭者將去矣,謂處女曰:“妾以無燭,故常先至,掃室布席,何愛餘明之照四壁者?幸以賜妾,何妨於處女?妾自以有益於處女,何為去我?’處女相語以為然而留之。”
此文出自《戰國策》,講了一位窮得沒蠟燭的女子,靠提前打掃房間,用彆人燭光的餘光,既幫助了彆人也不妨礙人,還讓自己有了容身之地。
陳凡之所以對左燕君說這個典故,其實目的很簡單。
“不管是皇帝、皇後還是劉妃,那都是宮中貴人們的糾葛。”
作為宮人,一心為主自然是好的,但也要審時度勢,形成自己的利益圈子。
既然是動動嘴就能辦成的事情,左燕君又何必為難陸慕貞呢?
陸慕貞是個聰明人,你今日能幫她一把,將來在宮中,說不定你左燕君也能多個臂助啊。
所以,這次南試於你左燕君而言,不過是分了些燭光給她罷了。
陳凡相信,但凡是一個成熟的政治人物,她們思考問題的思維邏輯永遠都是《易經》中所說的——
君子安其身而後動。
在座的隻有陸煒少不習書,此刻聽到“江上處女”時,滿腦門都是問號。
而屏風後的陸慕貞和黃其霰兩人則互相對視了一眼,驚訝莫名。
尤其是黃其霰,眼中更是露出崇拜之色:“不愧是我相中的夫子,就是厲害。”
陸慕貞道:“益一人燭不為暗,損一人燭不為明,夫子端得好說辭。”
黑心女陸慕貞還是很有文學素養的。
她剛剛這句話雖然也是“江上處女”的意思,但卻來自不同的典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