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圖形起伏】此典,彼生都知道?”俞敬此時已經驚訝的張開嘴說不出話來了。
李長生念得很慢,顯然在緊張的思考。
片刻,他似乎腦海中,關於這首詩怎麼寫的思路已經徹底被理清,一口氣念道:
天地廬中大,風雷世上忙。
為霖吾誌在,舒嘯此聲長。
睡即驪珠抱,行憑尺木翔。
鳥蛇通變化,魚水殉君王。
井失炎炎火,星流作作芒。
之而形體具,古柏問祠堂。
俞敬傻了。
馬主簿傻了。
老例監傻了。
一眾書手站在廊下,瞪大了眼珠子,看著這個在他們身邊長大的頑童。
他竟然會作詩了。
竟然會作詩了?
在這些吏員,尤其是識文斷字的書辦眼中,一個人若是能寫文章,他們會豎起大拇指讚一聲“學問人”。
但如果一個人能作詩,那就不一樣了。
那是真正的讀書人才會的東西。
那是老爺們、生員舉人進士們才會的東西。
可眼前,這李班頭家的小子,半年前還是個人見人厭的混賬小子,提到這小子,他們最喜歡說的話就是:“以後哪家閨女許了這小子,那可就遭殃了。”
可短短半年過去,這小子就是囫圇在弘毅塾讀了幾天書,他竟然……
一幫子書辦們此刻的心理苦澀極了。
李班頭平日裡人緣很好,在衙門裡與人為善,下鄉也不胡亂欺負百姓,眾吏員對他被陸羽攆出快班頗有微詞。
但此時,眾人心裡莫名其妙“暗爽”了一把,頗有另一個時空中,又怕兄弟吃苦,又怕兄弟開路虎的趕腳。
俞敬半天才醒過神來:“這,這是你作的?”
李長生有些莫名其妙,不是我作的難道還是你作的?
俞敬也反應過來,這話問得挺蠢,於是又追問道:“你似乎對三國頗為熟悉?”
李長生也不知道這時候該無形裝一波,隻無辜點了點頭:“熟。”
俞敬捏著眉心:“蜀誌、魏略是誰教你們的?”
“啊?”李長生撓了撓頭,“是我們看完《三國演義》之後,覺得有趣,所以跟海夫子借的。”
《三國演義》?
俞敬看向一旁的馬主簿:“你看過這本書嗎?”
馬主簿搖了搖頭,兩人齊齊看向李長生。
李長生又撓了撓頭:“這是我夫子寫了給我們看的故事,可有趣了!”
“你夫子?”
“就陳夫子啊!”少年聲音很是懵懂稚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