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樹聲見眾人一臉躍躍欲試的樣子,頓時虎著臉道:“胡鬨!”
他這一聲斷喝,頓時讓場中安靜了下來。
剛剛跟著起哄看熱鬨的人也都消停了。
隻見陸樹聲道:“聖人經義豈能兒戲?做文章就是要規規矩矩地作,拿來取樂?這不是胡鬨嗎?”
他的話音剛落,何先生剛剛誌得意滿的臉上頓時有些尷尬。
就在姓何的準備退縮之時,他的東家劉一儒開口了:“陸老部堂,您德高望重,本官本不應該對您的話有所質疑,但剛剛您說的話,下官心裡有不同的意見,不吐不快啊!”
眾人一聽,好家夥,這是給自家幕友找麵子,也是打定主意跟陳大人過不去啊。
陸樹聲剛想開口,誰知這時,周炳先這小家夥早就看劉一儒、何幕友不爽了,搶在前麵道:“給他出,咱們夫子教出來的弟子就沒有一個慫包,出一個,我們答一個,咱要是全都破出來,那白頭發的老儒你待怎得?有沒有彩頭?”
周炳先本就是個跳脫的性子,原本是頑劣兒童,最是不服管教。
彆說一個幕友了,就是他爹這個當知府的來了,也拿他沒辦法。
這世界上,如果說他隻佩服一個人,那個人就肯定是他的夫子——陳凡。
現如今有人欺負到他夫子的頭上,還對他們這些夫子的學生質疑來、刁難去。
嗬嗬,姥姥!
平日裡,若是周炳先這麼跟長輩說話,賀邦泰、薛甲秀、王瑛、謝東陽這四個平日裡玩在一起的早就要扯他衣服了,可讓周炳先不習慣的是,今天這四個人竟一個扯他衣服的都沒有。
他好奇的轉過頭去,卻見王瑛在腰間悄悄豎起大拇指。
嘿嘿,點讚。
被陸樹聲質疑,何幕友不敢紮刺,但你一個小屁孩也敢說我是白頭發老儒?
我堂堂秀才……算了,想到這小雜種的老師是天下聞明的狀元郎,秀才這種頭銜,就沒有必要拿出來丟人了。
就在這時,卻見一旁的陳凡,淡淡拿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道:“周炳先,狂妄!”
周炳先心裡咯噔一下,他彆人不怕,就怕陳凡這個夫子,如今被夫子罵了,他頓時慌了。
可隨即,聽了陳凡的下一句話後,他又喜笑顏開起來。
隻聽陳凡道:“既然你這麼狂,那就你先領教領教這位何先生的題目,你還好意思要彩頭,就你這三腳貓的學問,丟人!可若你真贏了,人家何先生是什麼人?那是知府大人的幕友,知府大人有些人都要聽這位何先生的,人家會賴賬?會在乎你那點小小的彩頭?”
這陳大人壞啊!
看起來是在罵自己的弟子,實則將這何幕友和他的東家劉一儒都蛐蛐了。
你劉一儒怎麼什麼事都聽你幕友的?
你這姓何的不是要考嗎?考吧,彆到時候輸了賴賬。
陰陽?
誰怕誰?
我陳凡老陰陽人了。
聽到陳凡這話,何幕友立刻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東家,見東家臉上並沒有生氣的表情,這才悄悄鬆了口氣。
下一秒,他想到陳凡的挑釁,頓時怒從心中來,不錯,你確實是狀元郎,但又怎樣?你現在是我東家的佐貳。
你以後有事,不也得求到我?
敢得罪我?
嗬嗬!
想到這,他突然笑了,伸手從懷中摸出一樣物什來,單手托著。
眾人見狀,頓時嘩然。
原來,這是一枚通體黑色的珍珠。
珍珠在座的都見過,可這麼大尺寸,顏色還是黑色的珍珠,眾人還是第一次見。
隻聽何幕友道:“這是我在家鄉時,有人出海得到的。小子,這作為彩頭,行也不行?”
周炳先這二傻子,年紀小,對於財寶腦子裡根本沒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