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一座被高聳炮樓和鐵絲網包裹的縣城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這裡是日軍在太行山地區最重要的軍事據點之一——陽信縣城。城牆上,荷槍實彈的日軍士兵如同雕塑般站立,城門口架設的九二式重機槍,黑洞洞的槍口散發著死亡的氣息。城內,常駐的日軍與偽軍,總兵力超過三千人。
對於這片土地上的中國人來說,這裡是名副其實的地獄。
但對於此刻的李寒而言,這裡隻是一個即將被他攪得天翻地覆的、巨大的獵場。
他,或者說"宮本武藏",穿著一身筆挺的曹長軍服,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倨傲與不耐,大搖大擺地朝著城門走去。他的步伐沉穩有力,眼神銳利,腰間的南部十四式手槍槍柄擦得鋥亮,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名帝國精銳老兵的氣場。
"站住!口令!"城門口的哨兵攔住了他。
李寒眉頭一皺,仿佛被打擾了清淨的獅子,他沒有回答口令,而是直接用一口純正的東京口音冷冷地斥責道:"八嘎!你看不見我的軍銜嗎?我是從前線輪換休整回來的!耽誤了向渡邊大佐報到,你擔當得起嗎?"
那名哨兵被他強大的氣場和流利得不像話的日語鎮住了,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他身邊的伍長連忙跑過來,點頭哈腰地賠笑道:"嗨!嗨!實在抱歉,曹長閣下!最近城外那個該死的"孤狼"鬨得太凶,我們也是奉命行事。您辛苦了,請進!請進!"
李寒冷哼一聲,沒有再看他們一眼,邁步走進了城門。
身後,那名哨兵小聲對伍長嘀咕:"好可怕的氣勢……這才是真正的帝國勇士啊。"
伍長心有餘悸地點點頭:"廢話,看那眼神,手上沒有幾十條支那人的命,根本練不出來。彆多事,這種人我們惹不起。"
李寒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笑。
走進城內,一股混雜著硝煙、血腥和腐朽的氣味撲麵而來。街道兩旁,日本的太陽旗隨處可見,穿著和服的日本僑民趾高氣昂,而路過的中國百姓則個個麵黃肌瘦,眼神麻木,如同行屍走肉。
李寒的心在滴血,但臉上依然保持著日軍軍官該有的冷漠表情。
他沒有急於行動,而是像一個真正的休假老兵那樣,在城裡大模大樣地閒逛起來。他需要情報,需要了解敵人內部最真實的情況。
很快,他找到了一家專門為日軍開設的居酒屋。
推門而入,裡麵已經坐了幾個正在喝酒吹牛的日本兵。李寒找了個角落坐下,要了一壺清酒,自顧自地喝了起來。他那副生人勿近的冷酷模樣,反而引起了鄰桌一個醉醺醺的上等兵的注意。
"喂,兄弟,眼生得很啊!哪個部隊的?"那上等兵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李寒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獨立混成旅團,剛從山裡剿匪回來。"
"剿匪?"上等兵一聽,頓時來了精神,他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問道:"是去對付那個"孤狼"嗎?怎麼樣,抓到他沒有?"
李寒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儘,然後用一種混合著疲憊與不屑的語氣說道:"一個隻會躲在暗處放冷槍的懦夫罷了。不過,上麵的大人物們似乎很緊張,聽說……從本土調來了一位真正的專家。"
"沒錯沒錯!"上等兵仿佛找到了知音,一屁股坐在李寒對麵,大著舌頭抱怨道,"你是不知道,現在城裡都快瘋了!渡邊大佐天天發脾氣,前幾天黑田少佐的部隊被全殲,連屍體都拚不齊,聽說死狀極慘!現在晚上站崗,我們都得三個人湊一堆才敢喘氣!"
他頓了頓,灌了一大口酒,又補充道:"不過,好日子要來了!我聽司令部的文書說,新來的那位大人,叫犬養毅,是陸軍大學畢業的天才,號稱"鬼狩"!是專門來狩獵"孤狼"的!今天下午,他就要在司令部作戰室,給所有軍官開會,部署下一步的清剿計劃!"
犬養毅……作戰室……今天下午開會……
李寒眼中寒光一閃,他要的情報,這麼輕易就到手了。
他不動聲色地繼續套話,隨口說道:"說起來,我從山裡下來,好些天沒見到什麼人影。縣裡怎麼也這麼冷清?那些支那人都躲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