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徹底消散時,陳玄已經慢悠悠踱回了自己的木屋。
木屋就在龍脈核心區外圍的一片開闊地,原木搭建的牆身被歲月熏得泛黃,屋頂鋪著厚厚的鬆針,門口還曬著幾串草藥。這地方不起眼,卻是陳玄守著龍脈的老巢,平日裡除了偶爾竄進來的野兔山雞,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他剛進屋,扯了把竹椅坐在門檻上,摸出懷裡的旱煙杆,慢悠悠卷著煙葉,眼角的餘光卻瞥向了西南方向的密林。
那十道帶著聖光氣息的身影,正朝著這邊摸過來。
速度不算慢,卻刻意壓低了動靜,腳步踩在落葉上幾乎沒聲,顯然是不想驚動任何人。可惜在陳玄眼裡,這群穿著登山服、揣著聖器的家夥,跟舉著牌子喊“我是外來者”沒什麼兩樣。
蘭斯洛特帶著聖騎士小隊,繞開了749局的巡邏路線,一路小心翼翼地靠近。越往核心區走,空氣中的龍脈氣息就越濃鬱,連帶著他手裡的“登山杖”都開始微微發燙,杖頭鑲嵌的聖光水晶閃爍著柔和的白光。
“隊長,前麵好像有座木屋。”一個隊員壓低聲音,指著不遠處的那片開闊地。
蘭斯洛特抬手示意隊伍停下,眯著眼打量那座孤零零的木屋。眉頭微微皺起,這裡可是龍脈核心區邊緣,按理說不該有普通人居住。難道是749局的暗哨?
他沉吟片刻,對著隊員低聲吩咐:“你們原地待命,我去看看。”
話音未落,蘭斯洛特的身影已經竄了出去,腳下的登山靴踩在草地上,竟沒發出半點聲響。他的動作極快,身形如同鬼魅般繞到木屋側麵,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動靜。
屋裡沒什麼聲音,隻有門檻上坐著個青年,正低頭卷著旱煙,穿著洗得發白的軍綠大衣,腳上踩著一雙人字拖,看起來跟個普通的護林員沒兩樣。
可蘭斯洛特的心裡,卻莫名升起一絲警惕。
能在這種地方獨居的,絕對不可能是普通人。尤其是上次魔黨傳回的消息裡,那個隨手鎮壓化蛟巨蟒的神秘強者,就是個穿著軍大衣的護林員。
難道是他?
蘭斯洛特的手心微微出汗,握著登山杖的力道加重了幾分。他不敢輕舉妄動,教皇的叮囑還在耳邊回響——遇到那個神秘強者,避其鋒芒,不可硬撼。
可他骨子裡的傲慢,卻不允許自己就這麼退縮。
他是教廷最年輕的聖騎士長,手握聖光聖劍,身經百戰,就算對方真的很強,他也想試探一下深淺。
蘭斯洛特深吸一口氣,緩緩從樹後走了出來,臉上擠出一絲友善的笑容,用生硬的中文喊道:“這位先生,您好!我們是來自西方的生態考察團,迷路了,想問個路。”
陳玄卷著煙葉的手頓了頓,眼皮都沒抬,淡淡道:“這裡沒路,滾。”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聽得蘭斯洛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不給麵子,連客套話都懶得說。
蘭斯洛特的眼神冷了幾分,嘴上卻依舊掛著虛偽的笑容:“先生,我們沒有惡意,隻是想找個水源……”
話音未落,他的右手悄然握緊了登山杖,杖頭的聖光水晶猛地亮起,一縷極其凝練的神聖之光,如同利劍般朝著陳玄射去!
這縷聖光看似微弱,實則蘊含著極其恐怖的力量,專門克製邪祟和黑暗生物,就算是尋常的修行者,被這縷聖光擊中,也要身受重傷。
蘭斯洛特的算盤打得很精——若是對方隻是個普通護林員,這縷聖光足以將其震懾住;若是對方真的是那個神秘強者,也能試探出對方的實力深淺。
他的動作極快,聖光射出的瞬間,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陳玄,生怕錯過對方任何一個反應。
木屋前的空氣似乎都被這縷聖光灼燒得微微扭曲,帶著一股聖潔而霸道的氣息,朝著門檻上的陳玄直射而去。
就在聖光即將擊中陳玄的刹那。
陳玄終於抬起了頭。
他的眼神依舊淡漠,甚至帶著幾分不耐煩,仿佛被打擾了午睡的貓。他抬起手,連看都沒看那縷聖光一眼,隻是隨意地對著虛空揮了揮。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強橫的氣勁爆發。
就像是普通人揮手拍掉一隻煩人的蒼蠅。
那縷蘊含著恐怖力量的神聖之光,在觸碰到陳玄手掌的瞬間,竟如同冰雪消融般,悄無聲息地消散了。
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