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錦瑟一時也不知是自己記混了,還是上輩子的情報有誤。
不論如何,與沈湛的相遇都著實令人吃驚了些。
“嫂嫂,藥涼了。”
沈湛再度開口。
薑錦瑟沒動。
並非她喝慣了宮廷禦藥,嫌棄民間草藥,而是上一世天不怕地不怕的薑太後,還真就怕喝苦藥。
沈湛:“嫂嫂。”
薑錦瑟苦大仇深地盯著藥碗。
今日她和沈湛,必須死一個是吧。
劉嬸兒勸道:“錦娘,趕緊把藥喝了吧,四郎熬了一個時辰呢。”
薑錦瑟深吸一口氣,到底是硬著頭皮把藥喝了。
不愧是上輩子的死對頭,熬的藥……真苦!
沈湛對劉嬸兒道:“嬸子,家嫂受了驚嚇,今晚就拜托您了,我在隔壁,有事叫我。”
劉嬸兒道:“誒!你趕緊回屋歇著吧!”
沈湛端著空碗出了屋子。
劉嬸兒折回床邊,擰了巾子給薑錦瑟擦身。
薑錦瑟淡定地抬起胳膊,腦子裡接著消化自己重生的事實。
劉嬸兒抓著薑錦瑟的手臂,一邊擦一遍犯嘀咕:“彆是嚇傻了吧,都不羞了咧。”
“錦娘,嬸子和你說,得虧是有四郎,不然麻煩大咯……那幫要債的……逼死過人咧!”
薑錦瑟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兒的笑。
她居然見到了少年沈湛,還成了他嫂嫂。
真是……有點兒意思。
“你以後啊莫要惱四郎啦。”
我惱他?
薑錦瑟在腦子裡搜刮了一番原主的記憶。
還真是。
當初原主被二兩銀子買到楊家時,其實是做了享福的準備的。
沈大郎是十裡八鄉遠近聞名的乾活好手,長得又英俊挺拔,跟著他,日子不會差。
不曾想,她嫁過來後,沈大郎心裡隻有沈湛這個弟弟,好吃好喝的全緊著弟弟。
仿佛娶她隻是為了多一個人給楊家當牛做馬,以便沈湛在楊家的日子能鬆快些。
原主和大郎鬨過也哭過。
大郎約莫也意識到自己對不住她,於是買了首飾哄她——
回憶至此,薑錦瑟暗歎一聲。
俗話說得好,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
不圓房,才是倆口子真正的症結啊。
腦海裡閃過原主無意中撞見沈大郎洗澡的畫麵,古銅色的肌膚,高大魁梧,健碩飽滿,肌理緊實。
“嘖,白瞎那副身板兒。”
薑錦瑟翻了個身。
劉嬸子又擰了熱巾子給薑錦瑟擦背。
“錦娘,聽嬸子一句勸,莫要再為難四郎,整個楊家隻有四郎是你親小叔子,大郎不在了,日後你還得指著他呢。”
是的了,沈大郎半年前戰死了。
也正是自那之後,楊家人對原主與四郎越發刻薄。
“四郎不容易哩……”
這副身子太虛弱,不多時,薑錦瑟便在劉嬸兒的叨叨裡睡了過去。
這一覺,薑錦瑟睡得並不安穩。
褥子太潮,被子太薄,床板太硬,耳邊劉嬸子的呼嚕聲一宿未停。
堂堂一國妖後,許久沒睡過如此憋屈的覺了。
當真應了那句——落難鳳凰不如雞。
翌日晨起時,身旁的劉嬸子已經不在了。
床頭放著烘烤過的衣衫,漿洗得發黃不說,還打了好幾個補丁。
薑錦瑟拉開衣櫃,想挑件沒那麼破破爛爛的,結果跳來跳去這件已是補丁最少的。
薑錦瑟嘴角一抽,麵無表情地換上。
隨後她在屋子裡轉悠了一圈。
大房的屋子是由原先的柴房改造的,本就小,還愣是被隔成了兩間,一間住著薑錦瑟,另一間住著沈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