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湛在鎮上念書,很少回來。
屋子十分簡陋,除了一張缺角的桌子,一個瘸腿的櫃子,連把像樣的椅子都無。
而她全身上下也幾乎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唯一拿得出手的是大郎買給她的銀簪。
原主沒舍得戴,一直偷偷藏著。
薑錦瑟把銀簪塞回櫃子,隨後來到床邊,掀起發黴潮濕的棉被,扯開一瞧。
裡頭塞的竟然不是棉絮,而是蘆葦。
難怪夜裡凍得要死。
咕嚕~
薑錦瑟的肚子叫了。
她打算去找點兒吃的。
剛拉開房門,便被一股穿堂冷風吹得打了個哆嗦。
她吸了吸鼻子。
上一次這般饑寒交迫,還是在燕國為質的時候。
過了這麼多年,她幾乎要忘記那段茹毛飲血的日子了。
臨近灶屋,薑錦瑟聞到了一股紅薯的焦香味兒。
看來不必茹毛飲血了。
她來到灶屋門口,一眼看見坐在灶台前的青衫少年。
他目光專注,不時往灶膛裡添一把柴火。
此時天微亮,熊熊燃燒的火光映在那張俊美如玉的麵龐上,形銷骨立,清瘦清冷,於安靜中散發著一股渾然天成的氣質。
少年沈湛,已是絕色,待其官袍加身,大權在握,又該是何等風華?
不怪會有他委身於她的傳言。
沈湛,確有麵首之姿。
“阿嚏!”
薑錦瑟重重打了個噴嚏。
沈湛轉頭,清冷沉靜的眸子望向她:“嫂嫂起了?身子可有不適?”
“沒。”
薑錦瑟進了灶屋,挨著沈湛一屁股坐下,伸出手在灶膛烤火。
終於暖和了!
薑錦瑟滿足地呼了一口氣。
沈湛微微一頓,往邊上挪了挪:“劉嬸子剛走,一會兒吃了朝食再過來。”
薑錦瑟沒問劉嬸子為何不在這裡用朝食。
聞著紅薯的香味兒,她的肚子再次不爭氣地叫了。
她不尷尬。
尷尬的就是沈湛。
但沈湛的反應其實也很平靜。
“紅薯粥好了,我去給嫂嫂盛一碗。”
沈湛說罷,起身打薑錦瑟麵前走過。
狹窄的距離,他儘量沒讓自己的長衫碰到她。
打開鍋蓋,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紅薯粥,遞到薑錦瑟麵前:“嫂嫂。”
他的手骨節分明,修長如玉。
薑錦瑟一眼瞥見了他右手背上的傷口,不出意外,應當是方才燒柴火燙傷的,新得很。
不論是前世的薑錦瑟,還是這輩子的薑錦娘,與沈湛的關係都不怎麼樣。
關心他才有鬼了。
薑錦瑟沒說什麼,接過粥碗。
沈湛似是習慣了嫂嫂的冷漠,默默遞給她一柄瓷勺後,給自己也盛了一碗。
想不到吧,有朝一日,她薑錦瑟會吃到沈湛親手熬的粥。
這回總不會給自己下毒了吧?
薑錦瑟眉梢一挑,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下一瞬,她咚的一聲栽倒了!
沈湛臉色微變:“嫂嫂!”
薑錦瑟顫顫巍巍地指著鍋裡的粥:“你熬的粥……你熬……的粥……”
沈湛扶起她,皺眉問道:“粥怎麼了?”
薑錦瑟嗷嗚一聲哭出來:“太難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