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的威脅還在,毒手羅刹隨時可能找上門。她們必須做好準備。
“小蠻,”葉紅魚轉身,對蘇小蠻說,“你那U盤裡的數據,破解得怎麼樣了?”
提到正事,蘇小蠻立刻正經起來:“外層加密已經破解了,但核心文件需要基因序列密鑰。我試了幾種常見的破解方法,都沒用。”
“基因序列……”葉紅魚皺眉,“幽冥為什麼要用這麼複雜的加密方式?”
“說明裡麵的東西非常重要。”蘇小蠻說,“重要到他們不惜用最保險的手段來保護。”
“你能破解嗎?”
“需要時間,還有設備。”蘇小蠻苦著臉,“我現在隻有一台筆記本電腦,性能有限。如果能弄到一台高性能的服務器,或者接入某些特殊網絡,或許可以嘗試暴力破解。但那樣風險很大,可能會觸發警報。”
葉紅魚沉吟片刻,看向廚房方向:“白塵知道這件事嗎?”
“昨晚我跟他說了。”蘇小蠻說,“他說他會想辦法。”
正說著,白塵從廚房出來了。
他已經清洗完藥瓶,手裡拿著那個銀色U盤。
“這個,”他舉起U盤,“需要特定的基因序列才能解密,對嗎?”
蘇小蠻點頭:“對。而且不是普通的基因序列,是某種……特殊的基因標記。我在數據庫裡比對過,沒有匹配的記錄。”
白塵看著U盤,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裡麵是一根細長的銀針——九曜神針中的“天樞針”,主探查、感應。
他將銀針的針尖,輕輕刺入自己的食指指尖。
一滴鮮紅的血珠,滲了出來。
“白大哥,你乾嘛?”蘇小蠻嚇了一跳。
白塵沒說話,將那滴血,滴在了U盤的接口處。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血液沒有滑落,而是被U盤表麵吸收了。銀色的金屬表麵,浮現出一圈圈細密的紅色紋路,像某種電路圖,又像某種古老的符文。
三秒鐘後,紋路消失。
U盤發出“嘀”的一聲輕響,接口處的指示燈,由紅色變成了綠色。
“解……解開了?”蘇小蠻目瞪口呆。
白塵將U拔遞給她:“試試。”
蘇小蠻趕緊接過,跑回房間,插進筆記本電腦。
幾秒鐘後,她驚呼:“真的解開了!所有文件都解鎖了!”
葉紅魚和白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U盤需要白塵的血液才能解鎖。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個U盤,或者說,U盤裡那些加密的文件,從一開始,就是為白塵準備的。
或者說,是為擁有“特定基因序列”的人準備的。
而白塵,恰好符合這個條件。
“你的血……”葉紅魚看向白塵。
“九陽天脈。”白塵平靜地說,“我的血,和普通人不一樣。”
“所以幽冥知道你有九陽天脈?”葉紅魚追問。
“應該知道。”白塵說,“否則他們不會用這種方式加密。”
“那這個U盤……”蘇小蠻從房間裡探出頭,臉上寫滿了興奮和緊張,“裡麵的東西,可能是故意留給你的!”
白塵沉默。
他走到院子的石桌旁,坐下。
晨光已經完全升起,霧氣散儘,陽光透過槐樹的枝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
“師父失蹤前,”白塵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給我留下了一封信。信上說,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無法解決的困境,就去江城,開一間醫館,等。”
“等什麼?”葉紅魚問。
“等一個機緣。”白塵說,“他說,機緣到了,自然會有人來找我,給我指引。”
“所以……”葉紅魚看向蘇小蠻手裡的U盤,“這就是那個機緣?”
“可能是。”白塵說,“也可能不是。”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既然U盤需要我的血才能解開,那裡麵肯定有師父留給我的信息。或者,是幽冥故意設下的陷阱。”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蘇小蠻抱著筆記本電腦走出來,“要看裡麵的內容嗎?”
“看。”白塵說,“但要做好準備。”
“什麼準備?”
“陷阱的準備。”白塵站起身,從懷裡掏出幾枚銅錢,開始在院子裡布置。
他將銅錢按照某種特定的規律,埋在院子的四個角落,又在井邊、槐樹下、廚房門口各埋了一枚。然後,從藥包裡取出一些藥粉,撒在院牆周圍。
“這是……”葉紅魚好奇地問。
“簡單的預警和防禦機關。”白塵解釋,“如果有人闖入,銅錢會發出警示,藥粉會形成一道屏障,能暫時阻擋毒物。”
“毒物?”蘇小蠻臉色一白,“你是說……那個毒手羅刹會用毒?”
“她是用毒的高手。”白塵說,“不得不防。”
布置完畢,白塵拍拍手上的土,看向蘇小蠻:“現在,看U盤裡的內容。”
三人進了正房,圍在筆記本電腦前。
蘇小蠻深吸一口氣,點開了U盤裡最大的那個文件夾。
裡麵是密密麻麻的文件,分門彆類:人員名單、資金流向、活動記錄、實驗數據、通訊日誌……
蘇小蠻點開“人員名單”。
屏幕上跳出一個表格,裡麵是數百個人的信息,包括姓名、代號、職位、活動區域、最近一次聯絡時間等等。
葉紅魚一眼就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名字。
“這個人,”她指著一個代號“蝰蛇”的條目,“是國際刑警紅色通緝令上的A級逃犯,涉嫌多起跨國謀殺案,三年前失蹤,原來加入了幽冥。”
“這個也是,”她又指著另一個代號“鬼麵”的,“東南亞最大的毒梟之一,兩年前在緝毒行動中被擊斃……看來是假死脫身。”
“還有這個,”蘇小蠻指著“實驗數據”文件夾,“裡麵記錄了一些藥物的臨床試驗數據,代號‘夢魘’……就是他們想用在林姐姐身上的那種藥。”
她點開一份文件,裡麵是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圖表。
“這種藥……”蘇小蠻越看臉色越白,“能讓人產生幻覺,逐漸精神崩潰,最後要麼自殺,要麼變成植物人。而且……查不出任何藥物痕跡,就像自然發病一樣。”
葉紅魚的拳頭握緊了:“這群畜生……”
“不止這些,”蘇小蠻又點開“資金流向”文件夾,“幽冥的資金來源很複雜,有毒品交易、軍火走私、器官買賣……還有,一些跨國公司的‘捐款’。”
她調出一份表格,指著一列數據:“看這個,‘晨曦藥業’,連續三年,每年向一個海外賬戶轉賬五千萬美元。備注是‘研發經費’。”
“晨曦藥業……”葉紅魚皺眉,“是林氏集團旗下的那個?”
“對。”蘇小蠻點頭,“就是林姐姐在負責的那個醫藥公司。”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林清月站在門口,臉色蒼白如紙。
她剛才去廚房倒水,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晨曦藥業……向幽冥轉賬?”她走過來,聲音有些發抖,“這不可能。晨曦藥業的每一筆資金流動,我都要親自審批。我從來沒有批過這麼大額的海外轉賬。”
“但記錄在這裡。”蘇小蠻將屏幕轉向她,“轉賬記錄、賬戶信息、彙款憑證……一應俱全。”
林清月盯著屏幕,手指微微顫抖。
她想起昨晚幽冥殺手的話——“林清月……她的公司……在開發一種新藥……能克製‘夢魘’……”
所以,幽冥要殺她,不隻是因為她在研發克製“夢魘”的藥,還因為……晨曦藥業內部,有人和幽冥勾結?
“能查到收款賬戶的詳細信息嗎?”林清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道。
“我試試。”蘇小蠻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屏幕上一串串代碼滾動。
幾分鐘後,她抬起頭,臉色凝重:“賬戶設在開曼群島,是一個空殼公司,法人代表是一個叫‘約翰·史密斯’的人——一看就是假名。但賬戶的資金流向顯示,這筆錢最終流入了瑞士的一個私人銀行賬戶。賬戶持有人……”
她頓了頓,看向林清月:“是林氏集團的董事,林振東。”
林清月的身體,晃了一下。
林振東。
她的二叔,林氏集團的第二大股東,也是她在公司裡最大的競爭對手。
原來如此。
原來想讓她死的,不隻是幽冥。
還有她的親二叔。
“林振東……”林清月喃喃道,眼神逐漸冰冷,“好,很好。”
“現在怎麼辦?”葉紅魚問,“報警?”
“報警沒用。”林清月搖頭,“林振東在江城根深蒂固,警察裡也有他的人。而且,這些證據都是黑客手段獲取的,不能作為法庭證據。”
她看向白塵:“我需要時間,需要證據,需要一舉將他扳倒。”
白塵看著她,看到了她眼底的決絕和冰冷。
那個驕傲的、冷靜的、運籌帷幄的林氏總裁,又回來了。
“你要怎麼做?”他問。
“回公司。”林清月說,“召開董事會,罷免他的職務,凍結他的資產,然後報警。”
“你現在的傷還沒好,回去太危險。”白塵說。
“我必須回去。”林清月的聲音很堅定,“如果我不回去,他會察覺異常,會銷毀證據,會反咬一口。到時候,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白塵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好。我跟你一起。”
“我也去。”葉紅魚說,“我是警察,可以給你提供官方支持。”
“還有我!”蘇小蠻舉手,“我可以黑進林振東的電腦,把他所有的犯罪證據都挖出來!”
林清月看著他們,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這些人,與她相識不過幾天,卻願意為她涉險。
“謝謝。”她輕聲說。
“不用謝。”白塵說,“我們是合作關係。”
林清月看著他平靜的臉,心裡某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
合作。
隻是合作嗎?
她不知道。
但此刻,她願意相信。
“那就這麼定了。”葉紅魚拍板,“我們準備一下,下午就下山。白塵,你的機關能維持多久?”
“三天。”白塵說,“三天內,如果有人闖入,我會知道。”
“足夠了。”葉紅魚說,“三天時間,足夠我們解決林振東,然後專心對付幽冥。”
計劃已定,四人開始分頭準備。
林清月回房間整理行李,蘇小蠻繼續破解U盤裡的文件,葉紅魚檢查裝備,白塵則在院子裡,做最後的布置。
陽光越來越亮,驅散了山林的霧氣。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一場風暴,也即將降臨。
白塵站在院子裡,看著遠處連綿的青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裡那塊木牌。
守心
師父,你能告訴我,我該怎麼做嗎?
風起,竹葉沙沙作響。
像一聲歎息,消散在晨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