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塵隻能憑借精妙步法和戰鬥本能,勉強躲閃招架,險象環生。每一次碰撞,那股陰寒歹毒的內力都會侵入他經脈一分,讓他本就紊亂的內息更加雪上加霜,動作也越來越遲緩。
另一邊,葉紅魚已經指揮大部分人撤到了安全距離,並呼叫了緊急支援和防化處理。但她也看到了白塵陷入苦戰,心急如焚,拔出手槍,可兩人纏鬥在一起,她根本不敢開槍,怕誤傷白塵。
“白塵!堅持住!支援馬上到!”葉紅魚大喊,同時命令還能動的人員,從側麵用非致命性武器乾擾那個殺手。
但殺手的動作太快,身形詭異,普通人的乾擾收效甚微。
“噗!”
白塵終究是傷重力疲,一個躲閃不及,被骨刺的側麵掃中左肩!雖然避開了要害,但鋒銳的骨刺依然劃開了皮肉,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烏黑的血液瞬間湧出!傷口處傳來火辣辣的刺痛和迅速蔓延的麻痹感——骨刺有毒!而且是劇毒!
白塵眼前一黑,幾乎站立不穩。高大男人眼中厲色一閃,骨刺直刺他咽喉,要給他最後一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砰!”
一聲槍響!
不是葉紅魚,槍聲來自另一個方向!是***!
子彈撕裂空氣,精準地射向高大男人的太陽穴!
高大男人顯然沒料到還有狙擊手埋伏,危機時刻展現出了驚人的反應,頭顱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猛地一偏!
“噗!”
子彈擦著他的麵罩飛過,將麵罩打碎了一半,露出下麵一張疤痕交錯、猙獰可怖的臉,和一隻因為憤怒和驚駭而充血的眼睛!
狙擊手!葉紅魚還安排了狙擊手?什麼時候?在哪裡?
這一槍雖然沒打中,但打斷了高大男人的必殺一擊,也讓他出現了瞬間的遲滯。
就是這一瞬間!
白塵強提最後一口真氣,右手食指中指並攏,指尖淡金色光芒暴漲——他將丹田內所剩無幾的九陽內力,全部凝聚於兩指!
“天罡破煞!”
他低吼一聲,手指如電,點向高大男人胸前膻中穴!這是天醫門“天罡三十六針”中,以指代針、專破邪祟陰煞的搏命招式,對自身內力消耗和反噬極大,但威力也最強!
高大男人麵色劇變,他能感覺到那兩根手指上凝聚的、至陽至剛、讓他體內陰毒內力本能畏懼的力量!他想要躲,但剛才躲避***的姿勢讓他重心已失,而白塵這一指,快得超出了他重傷狀態下的極限!
“噗!”
指尖重重點在膻中穴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但高大男人如遭雷擊,渾身劇震!他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驚駭,張口噴出一大口烏黑腥臭的鮮血,鮮血中甚至夾雜著細小的、如同冰渣般的黑色晶體!他身上的白色防護服,以被點中的位置為中心,瞬間蔓延開一片焦黑的痕跡,仿佛被烈火灼燒!
“你……你……”他指著白塵,眼神迅速渙散,踉蹌後退,最終“噗通”一聲,仰麵栽倒在地,抽搐了兩下,沒了聲息。膻中穴被至陽內力侵入,瞬間摧毀了他陰毒內力的核心樞紐,毒素反噬,心脈俱碎,神仙難救。
白塵也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眼前徹底被黑暗吞沒,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昏迷前最後的意識,是聽到葉紅魚驚急的呼喊,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以及,胸口那早已平息的血眼蠱疤痕處,傳來的一陣詭異的、冰火交織的悸動,仿佛有什麼東西,被剛才那搏命一指的至陽氣息,從沉睡中……驚醒了。
黑暗徹底降臨。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在顛簸和消毒水的氣味中緩慢複蘇。
白塵感到自己似乎躺在移動的擔架床上,耳邊是救護車急促的鳴笛,和人們壓抑緊張的交談聲。
“……生命體征微弱,多處外傷,中毒跡象明顯……”
“……立即送軍區總院搶救室!通知方教授!”
“……墓地那邊處理得怎麼樣了?毒氣控製住了嗎?那個殺手……”
是葉紅魚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焦急和疲憊。
他想睜開眼,但眼皮沉重如山。想動一動手指,卻發現全身仿佛被拆散了重組,無處不痛,尤其是左肩的傷口和體內經脈,像是有無數細小的刀子在切割、攪動。
更可怕的是,他感覺到,自己丹田內,空空如也。原本殘存的、用來維持生機的九陽內力,在最後那搏命一指中,消耗殆儘。此刻,一股陰寒、歹毒、充滿死寂氣息的力量,正順著左肩的傷口和破損的經脈,緩慢而堅定地,向著他的心脈和丹田侵蝕。
是那個殺手骨刺上的劇毒,混合了其陰毒的內力殘留,在他內力耗儘、防禦最薄弱的時候,發起了反撲。
而胸口的悸動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灼熱。那感覺,不像蠱毒發作,更像是一種……共鳴?或者說,某種被封印的東西,在外界劇毒和至陽內力激烈碰撞的刺激下,開始鬆動……
不行……不能暈過去……必須保持清醒……運轉心法……哪怕隻有一絲內力……
他強迫自己集中殘存的意識,試圖按照天醫門基礎心法,引導哪怕一絲天地元氣入體,轉化為內力,壓製劇毒。
但劇痛和虛弱如同潮水,一次次衝擊著他搖搖欲墜的意識防線。
就在他即將再次被黑暗吞沒時,一隻冰涼柔軟的手,輕輕握住了他唯一還能微微動彈的右手手指。
那手很涼,帶著細微的顫抖,但握得很緊。
一個帶著哽咽、卻強作鎮定的聲音,在他耳邊極近處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
“白塵……堅持住……我們快到醫院了……你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是林清月的聲音。她怎麼也來了?不是讓她留在小院嗎?
他想說話,想讓她彆擔心,想問她怎麼來的,但喉嚨裡隻能發出嘶啞的氣音。
“彆說話,省點力氣。”林清月的聲音更近了些,似乎將臉貼在了他的手邊,冰涼的液體滴落在他手背上,是眼淚。“葉警官都告訴我了……你這個笨蛋……為什麼總是這樣不顧自己……”
她的哭聲壓抑而破碎,握著他的手更加用力,仿佛要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他。
“我不準你有事……聽到沒有……合約還沒結束……你答應過要保護我的……你不能食言……”
合約……
是啊,還有那份荒唐的合約。
可有些東西,早已不是合約能界定的了。
他想回握一下她的手,給她一點安慰,但手指無力。
黑暗再次襲來,這次更加洶湧。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仿佛聽到,胸口的悸動,與體內肆虐的陰毒,產生了一種詭異的共振。
仿佛有兩股同源、卻又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體內蘇醒,即將展開一場……你死我活的廝殺。
而他這具殘破的軀殼,就是戰場。
救護車的鳴笛,像是為他奏響的、通往未知終點的哀樂。
停屍房的午夜驚魂,似乎還未結束。
或者說,一場更加凶險的、關乎生死的“內在驚魂”,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