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出發是早晨辰時,到達山腳處時已是未時三刻。
不知道運氣是好,還是不好,到達山腳前一路天朗氣清,然而眾人到達山腳時,天色已經有些昏暗,灰蒙蒙的雲層籠罩著青山山頭,空氣中有一股潮濕的土腥味。
韋鏢頭勒停坐騎,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翻身下馬後,走到山路入口,對著一塊半人高的青石,石頭表麵久經風霜,已經被侵蝕得有些破舊,但是依舊可以看到刻著‘青山界碑’四字。
李青禾望著鏢頭有些疑惑,柳鬆風見狀低聲解釋,
“這是傳下的老規矩,過山拜山,過河拜河,算是求山神河伯保平安。”
話音剛落,隻見韋鏢頭從褡褳取出三支線香,就著火折子點燃,恭敬地插進青石前的泥土。
做完這些後,又抱拳三揖,煙香升起,在漸起的山風中飄散。
然而這些似乎並沒有引來山神的庇護,天色越發昏暗。
韋震山皺了皺眉頭,但是沒有多說什麼,轉身上馬
“進山,都打起精神,留意點!”
青山裡的路要比官道窄了許多,路麵坑窪不平,周邊又是高大的古樹,樹葉交錯,本就昏暗的天光遮得更加昏暗。
剛進山不過兩刻鐘,雨就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起初隻是零星幾點,隨著時間推移雨勢漸大。眾人隻得從馬鞍旁取出備好的蓑衣穿上身。
雨勢越來越大,山風裹挾著雨水,吹得人渾身發冷,,李青禾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眯眼望向前方,山路在雨霧中隱約可見,有些模糊,心中總感覺這雨有些不太對,好像有點太冷了。
又往前走了半個時辰,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雨水躺在地麵形成一個個水坑,車輪因為泥濘行走越發困難。
“鏢頭,不能再走了!”身後一名鏢師高聲喊著“路太滑了,車上的貨差點掉了!”
韋震山聞言勒馬停步,舉起手中特製的火把環顧四周,火光在風雨中搖曳不定,隱約可見鏢頭凝重的臉色。
“走這邊!”隻見他手指向一旁的岔路“這邊應該有一座廢棄的寺廟,不算太遠!”
車隊隨即調轉方向,拐進一條更窄的小路,路麵四處雜草叢生,車輪碾過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約莫過了一刻鐘的時間,前方雨霧之中隱約可以看到一座建築的輪廓。
此刻已經深夜,大雨傾瀉,眼前這座已經荒廢許久的寺廟,看起來有些滲人,外圍的牆壁雖然沒有徹底倒塌,但是也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缺口。
眾人順著香道將馬車停入寺廟的院子內,便進入大殿。
殿內一尊高大的塑像已經脫色,殿內空間不小,足夠眾人休息使用,甚至有些空蕩。
因為窗紙已經損壞,陣陣陰風從窗戶穿進來,一些無法關上的窗欄嘎吱作響,已經生起的篝火也吹得來回搖曳。
韋震山已經將眾人分為兩隊,分彆負責戌時到寅時的值夜,隊內眾人自己協調具體守夜時間。。
眾人圍著篝火吃下難以下咽的乾糧後,暫時不用守夜的漢子都或坐或躺地合衣睡去。
李青禾與師兄兩人都安排在前半夜跟著鏢頭守夜。
雖然篝火旁已經沒有那麼冷,但是李青禾還是覺得有些不太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的錯覺,總感覺這場雨有些不太對。
三人坐在火堆旁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李青禾並沒有說出自己的感覺,抬起手臂,輕輕揉了揉太陽穴的位置。
‘或許是第一次走鏢,有些緊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