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中……影蝠?”
葉尋歡盯著那蝙蝠標記,眸中寒芒更盛。
他隨手扯下桌案上一塊錦緞,裹住毒鏢,收進懷中,動作乾脆利落,仿佛那不是致命凶器,而是件尋常物件。
“朱赫,清點院中傷亡,搜查所有可疑痕跡,白景應該已經去追了。”
他迅速下令,隨即轉向喬韻,見她臉色蒼白,眼神驚疑不定,語氣稍緩,“彆怕,有我在。”
短短四個字,卻像帶著奇異的魔力,讓喬韻狂跳的心稍稍穩了穩。
她抬眸,對上葉尋歡沉靜卻暗藏鋒芒的眼睛,那裡麵沒有慌亂,隻有一片冰冷的清明和……某種她讀不懂的決絕。
“這鏢上有慢性毒,他們的目標很明確,不是一擊必殺,而是要讓我在不知不覺中衰弱。”
葉尋歡低頭,看著自己剛才捏過飛鏢的手指,指腹處已隱約泛起一絲極淡的青灰色,“看來有人嫌我礙事,又不想鬨出太大動靜,打草驚蛇。”
“你中毒了?!”
喬韻瞳孔驟縮,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腕翻看。
指尖觸及他的皮膚,溫熱之下,果然能感到一絲不正常的微涼和凝滯感。
“無妨,劑量不大,發現得早。”
葉尋歡任由她抓著,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笑,“想用這種陰損法子,倒是小瞧我了。”
“無妨?!”
喬韻抓著他手腕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抬起頭,眼中的驚疑被一股更強烈的怒意和焦急取代,“葉尋歡!這是跗骨蛆!中者初時隻覺微涼麻痹,十二個時辰內若不得解,毒性便會滲入骨髓,三月之內你武藝儘廢,五臟衰竭而亡!你管這叫劑量不大?!”
喬韻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葉尋歡聞言,眉梢微挑,看著喬韻眼中那不容錯辨的驚怒與……急切,心中一動:“你懂醫術?還認得此毒?”
“我爹早年行走江湖,結交甚廣,曾救過一位避仇的苗疆藥師,那人留給我爹幾本手劄,其中便有記載天下奇毒,跗骨蛆的特性與解法,我……我小時候翻看過,記得一些!”
喬韻語速極快,幾乎是吼出來的。
她再也顧不得什麼男女之防,上下之彆,另一隻手也探上來,指尖精準地搭上葉尋歡的腕脈。
她的手指微涼,帶著薄繭,按在脈搏上卻穩而有力。
葉尋歡能感覺到體內一股微弱的氣息,正順著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入自己體內,沿著手臂經脈緩緩遊走,試圖探查毒性的深淺和蔓延情況。
這女人……竟真會醫術?本以為是瞎關心,真是讓人意外!
“彆動!”
喬韻低喝一聲,柳眉緊蹙,全神貫注。
她清晰地感知到,葉尋歡體內那股陰寒歹毒的異種能量,正盤踞在他手少陽三焦經附近,如同跗骨之蛆,緩慢卻頑固地侵蝕著經脈,並隱隱有向心脈擴散的趨勢!
這絕不是他輕描淡寫的劑量不大!
內心思緒飛揚起來的喬韻,手指在葉尋歡腕間停留片刻,隨即沿著他的手臂快速點按了幾處穴位,指尖力道時輕時重,似乎在測試著什麼。
葉尋歡隻覺被她按壓之處,先是微麻,隨即傳來陣陣酸脹之感,那原本蟄伏的陰寒毒力,竟似被她的手法攪動,隱隱有擴散之勢,但很快又被她後續的按壓引向了幾個特定的方向,阻滯在肘彎附近。
“毒走手少陽三焦經支脈,幸好你反應快,捏鏢時用的是少府,勞宮發力,這兩處皮厚肉緊,經絡深藏,毒性,侵入的不深,但已沿著支溝,外關上行了三寸。”
喬韻的聲音緊繃,帶著專注時的清冷,與平日的羞惱截然不同。
她鬆開手,轉身快步走到正堂一側的多寶格旁,那裡除了擺件,還放著一個備用的藥箱,並不是她給自己準備的,這是鏢局的習慣,重要場所都會備些金瘡藥,解毒散之類。
她熟練地打開藥箱,翻撿片刻,眉頭卻越皺越緊。
“尋常的解毒散沒用……跗骨蛆性陰寒,黏滯,需用至陽至燥之物對衝化解,或以特殊手法引導排出……”
她喃喃自語,目光掃過藥箱,又猛地看向葉尋歡:“你這裡有沒有赤陽草?或者金線重樓?年份越久越好!再不濟,雄黃,朱砂有沒有?”
葉尋歡看著喬韻瞬間進入醫者狀態,那副急切而專業的樣子,與她平時動輒拔劍的英氣模樣不同,倒彆有一番魅力。
看得險些走神,片刻後,反應過來的葉尋歡,搖了搖頭:“赤陽草和金線重樓都是罕見藥材,一時哪裡去尋?雄黃朱砂倒是有,在後院庫房,陳掌櫃管著的。”
“快去取來!再找一壇烈酒,越烈越好!”
喬韻急聲道,又補充,“再叫人燒一鍋滾水!”
朱赫就在門口,聞言立刻應聲,親自帶人飛奔而去。
葉尋歡倒顯得不那麼著急,他走到一旁太師椅坐下,活動了一下有些僵麻的右手,看向喬韻:“你打算怎麼治?”
“雄黃,朱砂研末,烈酒調和,外敷你手臂穴位,阻毒上行,同時用滾水浸泡布巾,熱敷你肩頸肩井,天髎等穴,逼你氣血加速運行,看能否將毒力從皮膚逼出些許,但這隻是權宜之計,隻能暫時壓製,延緩發作。”
喬韻語速很快,眼神卻十分清醒,“要徹底解毒,必須找到火蟾酥或地心蓮實為主藥配製的解藥,或者……找到下毒之人,他們身上很可能帶有克製此毒的藥粉或嗅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