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騎著一匹神駿的黃驃馬,緩緩從柳林陰影中走出。
來人約莫三十上下,麵容剛毅,目光沉靜如深潭,鼻直口方,下頜線條硬朗。
他未著甲胄,隻穿著一身半舊的深藍色武士服,腰間掛著一柄造型古樸的鉤鐮刀,馬鞍旁還掛著一張鐵胎弓和箭壺。
雖衣著簡樸,但那股淵渟嶽峙、沉穩如山的氣場,卻讓人無法忽視。
他策馬來到葉尋歡馬前數丈處停下,目光在葉尋歡和喬韻身上掃過,最後落在葉尋歡臉上。
隨即,他翻身下馬,抱拳躬身,聲音渾厚低沉:
“遼,張文遠,奉召而來,見過主公!”
這一聲主公,在寂靜的柳林坡前清晰回蕩。
喬韻愕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個氣度不凡的漢子,又猛地轉頭看向葉尋歡。
主公?
葉尋歡……他何時有了如此人物效忠?奉召而來?從何而召?
葉尋歡強壓下心中的激動,也翻身下馬,快步上前,雙手虛扶:
“文遠快快請起!能得文遠相助,實乃葉某之幸!亂世將至,正需文遠這般大才,廓清寰宇,建功立業!”
張遼直起身,目光平靜卻堅定:“遼既來此,自當竭儘全力,輔佐主公。”
目光所及,葉尋歡的人才洞察術悄然啟動,張遼的忠誠度是75,雖非死忠,但已足夠在初期信任和倚重。
葉尋歡心中大定,有了張遼,練兵統軍之事,便有了掌舵之人!正欲向喬韻介紹,忽然,張遼眉頭微蹙,目光如電,射向柳林坡另一側的黑暗河灘。
“主公小心,那邊……有人窺伺,殺氣很重。”
幾乎在張遼話音落下的同時,河灘方向傳來一聲夜梟般的淒厲長嘯!
“葉尋歡!喬韻!你們果然在這裡!還找了幫手?正好,一並送你們上路!”
是魏臨的聲音!
他竟然拖著重傷之軀,追蹤到了這裡!
隻見河灘亂石後,踉蹌站起一道黑影,正是胸口血跡未乾、麵具破碎大半,露出慘白猙獰麵容的魏臨。
他手中不知何時又多了一對短刃,眼神瘋狂怨毒,死死盯住葉尋歡三人。
而在魏臨身後黑暗的河麵上,竟悄無聲息地滑出兩艘無篷小船!
每艘船上站著四五名黑衣勁裝的漢子,手持強弩,弩箭在微弱的水光映照下,閃爍著幽藍的寒光!
弩箭齊齊抬起,瞄準了坡下的葉尋歡、喬韻和張遼!
“影蝠的接應?”
葉尋歡心頭一沉。
魏臨竟然不是獨自逃脫,而是有意將他們引到這裡,設下了埋伏!
“主公退後!”
張遼低喝一聲,一步踏前,將葉尋歡和喬韻擋在身後。
他右手已握住了鉤鐮刀的長柄,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河麵上的弩手和狀若瘋狂的魏臨。
麵對絕境,這位未來威震逍遙津的名將,身上驟然爆發出一種沙場宿將才有的凜冽殺氣!
“喬韻,護好主公,這些弩手,交給我。”
張遼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令人信服的強大自信。
話音剛落,他動了!
沒有衝向河灘,反而足尖猛地一挑,將地上一塊拳頭大小的鵝卵石踢飛!
石塊呼嘯著,並非射向弩手,而是射向坡頂一株半枯的老柳樹!
“哢嚓!”
樹枝斷裂!
一大蓬枯枝敗葉混雜著塵土,嘩啦啦朝著河灘方向飄落!
雖然無法造成傷害,卻在刹那間遮蔽了部分弩手的視線!
就在這視線受阻的瞬間——
張遼身形如豹,疾竄而出!
不是直線衝鋒,而是之字形,快速逼近河灘,速度快的驚人,在身後拖出幾縷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殘影。
“放箭!”
見此一幕,魏臨嘶聲厲吼。
“嘣!嘣!嘣!”
機簧震動,十數支淬毒弩箭破空而來,覆蓋了張遼前衝的路線!
然而張遼仿佛早已預判,身形在急速奔馳中詭異地連續晃動、低伏、側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絕大多數弩箭!
隻有一支擦著他的肩頭飛過,帶走一片衣角!
呼吸之間,他已衝入河邊淺水!
鉤鐮刀出鞘!
刀光如雪,在黑暗的河灘上驟然亮起!
“啊!”
“呃!”
慘叫聲接連響起!
張遼如同虎入羊群,鉤鐮刀或劈或掃,或鉤或鎖,招式狠辣實用,毫無花哨,每一刀都帶著沙場搏殺錘煉出的效率與致命!
鮮血飛濺,染紅河水!
兩艘小船上的影蝠弩手,雖然訓練有素,但何曾見過這般悍勇絕倫,於絕境中暴起反擊的猛將?
眨眼功夫,便被張遼砍翻大半!
剩下的魂飛魄散,慌忙調轉弩機,卻已來不及。
張遼一腳踹翻一艘小船,反手一刀,將另一艘船上最後一名弩手劈落水中!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個呼吸!
快!狠!準!
喬韻看得心神震撼,她自認武藝不弱,但若換作自己,絕難在十數強弩瞄準下,如此乾淨利落地解決敵人!
葉尋歡亦是心中激蕩:這就是古之名將的風采!於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或許誇張,但這等臨危不亂的膽魄和悍勇,確非常人可及!
“魏臨!受死!”
解決掉弩手威脅,張遼毫不停歇,刀光一轉,攜著斬殺數人的凜冽殺氣,直撲岸上目瞪口呆的魏臨!
魏臨此刻是真的怕了。
他本以為憑借地形和弩手埋伏,足以將葉尋歡和喬韻留下,甚至重創。
沒想到突然殺出個如此恐怖的猛人!
眼見張遼如殺神般撲來,魏臨肝膽俱裂,哪裡還有複仇的瘋狂,怪叫一聲,轉身就向黑暗中逃竄!
“哪裡走!”
張遼豈容他逃脫,踏步疾追!
喬韻見狀,也嬌叱一聲,提劍從另一側包抄過去。
葉尋歡則迅速檢查了一下戰場,確認沒有漏網之魚,也持劍跟上。
魏臨重傷在身,又失血過多,速度大減。
很快便被張遼和喬韻一前一後堵在了一處河灣亂石灘上。
前有殺神般的張遼,後有仇恨滿盈的喬韻。
魏臨背靠冰冷河水,退無可退。
“嗬嗬……沒想到……我魏臨……會栽在這裡……”
他麵具完全脫落,露出那張因失血和怨恨而扭曲的臉,眼中滿是不甘和瘋狂。
“喬韻!你爹是叛徒!他害死了我們多少兄弟!你也是幫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住口!我父親是被你們逼的!”
喬韻持劍的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逼的?哈哈哈!這世道,誰不是被逼的?蘇鈺逼我們,朝廷逼天下人!”
魏臨嘶聲慘笑,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漆黑的竹筒,拇指抵住了筒底的機括。
“一起死吧!”
魏臨臉上露出癲狂的獰笑,用力按下!
“小心!是雷火霹靂子!”
張遼瞳孔一縮,厲聲警告,同時身形急退,並揮刀試圖擊飛竹筒。
喬韻也下意識後退。
然而,預料中的劇烈爆炸並未發生。
竹筒裡噴出的,是一大蓬濃密刺鼻的黃色煙霧!
“不好,這是毒煙!快閉氣!”
張遼急喝,以袖掩麵。
喬韻也急忙屏息後撤。
黃色煙霧迅速彌漫,籠罩了方圓數丈。
待到張遼揮刀驅散部分煙霧,隻見魏臨原本站立之處,隻剩下一灘血跡和淩亂的腳印,人已不見蹤影。
河麵上,一道水痕正向對岸延伸。
“水遁了!”
喬韻跺腳,欲要涉水去追。
“姑娘,彆追了,煙霧有毒,水下情況不明。”
張遼見狀立馬出聲攔住喬韻,目光凝重地看著對岸黑暗的叢林,“此人狡詐狠毒,且重傷垂死,此番逃脫,恐怕也活不久了,當務之急,是護送主公返回,加強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