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的門“哢噠”一聲合攏。
門板隔絕了李昊天離去的背影,也像一個開關,讓包廂裡原本停滯的空氣重新流動起來。
周凱還站在原地,名貴的勃艮第紅酒順著他銀灰色的發梢,一滴一滴落在昂貴的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他臉上火辣辣的,不是因為酒,而是因為那句“凱子”。
他轉過身,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和羞辱而扭曲。
他指著那扇緊閉的門,聲音都在抖。
“他……他剛才叫我什麼?”
兩個手臂還耷拉著的保鏢低著頭,不敢說話。
空氣裡,隻剩下陳雪壓抑的,細微的抽泣聲。
“哭哭哭!就知道哭!”周凱的怒火瞬間找到了宣泄口,他衝著陳雪咆哮,“你他媽找的這叫什麼前男友?一個瘋子!”
他一腳踹在旁邊的椅子上,椅子翻倒在地,發出巨大的聲響。
“還有你們兩個廢物!”周凱又轉向那兩個保鏢,“兩個人,被一雙筷子就給廢了?我爸花錢請你們來是當門神的嗎?”
陳雪被他吼得渾身一顫,哭聲更大了。
她不是傷心,是恐懼。
她看著桌上那份筆跡鑒定報告,感覺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
李昊天真的變了,他不是在嚇唬她,他是真的要毀了她。
周凱還在暴怒中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咒罵著。
他拿起手機,似乎想打電話搖人。
“昊天!”
就在這時,陳雪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她像是瘋了一樣,從椅子上撲了下來,連高跟鞋都跑掉了一隻,光著腳,不顧一切地衝向門口。
“昊天!你彆走!”
她撲到門上,雙手瘋狂地拍打著門板。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昊天,你開門啊!”
周凱和他那兩個保鏢都看傻了。
剛才還楚楚可憐的小白花,現在像個瘋婆子。
門,沒有開。
陳雪絕望地滑坐在地,背靠著冰冷的門板,臉上精致的妝容已經被淚水衝得一塌糊塗。
她抬起頭,看向屋裡那個同樣震驚的周凱,眼神裡最後一絲理智仿佛也斷了線。
“求求你……凱少,求求你幫幫我……把他攔住……”她語無倫次地哀求著,“他會殺了我的,他真的會殺了我的……”
“哈?”周凱被她這副模樣氣笑了,“我幫你?我他媽為什麼要幫你?你沒看到我剛才被他用酒洗頭嗎?你還讓我去攔他?”
周凱指著自己的腦袋,又指了指陳雪。
“陳雪,你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他都這麼對你了,你還……”
“你不懂!”陳雪尖叫著打斷他,“你不懂!那份文件是真的!我會坐牢的!我會被毀掉的!”
她連滾帶爬地挪到周凱腳邊,抓著他的褲腿。
“凱少,你不是說你家有錢有勢嗎?你幫幫我,隻要你幫我度過這個難關,我什麼都聽你的,我一輩子都跟著你!”
看著腳下這個毫無形象、涕淚橫流的女人,周凱眼裡的怒火慢慢變成了厭惡和鄙夷。
他一腳甩開陳雪的手。
“滾開!彆碰我!”
就在這時。
“滴”的一聲輕響。
包廂裡,一側的牆壁上,原本掛著的名貴油畫緩緩升起,露出後麵隱藏的巨大投影幕布。
緊接著,一道光束從天花板的角落射出。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昊天沒走。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來了,正靠在門邊的陰影裡,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小巧遙控器。
他按下了播放鍵。
投影幕布上,一個熟悉的聊天界麵彈了出來。
微信的。
頭像一個是卡通的龍,另一個是陳雪的自拍。
備注名,一個寫著“龍哥”,另一個是“小雪”。
周凱的瞳孔,瞬間收縮。
【小雪:龍哥,他那個殘廢樣,肯定撐不住多久了。對賭協議的壓力那麼大,他家裡又沒人,死路一條。】
【龍哥:嗬嗬,這不還有你這個‘深情’的女朋友陪著他嗎?】
【小雪:演戲嘛,我最會了。等他簽了那份資產轉讓協議,把他戰隊那點家底掏空,我立馬就走。到時候到手的錢,咱們二一添作五。】
【龍哥:小妖精,算你懂事。放心,我已經派人去‘鼓勵’他了,那兩千萬的債,就是壓死他的最後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