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夜的急行軍,眾人終於在天亮前找到了那個隱蔽在山坳裡的盜洞入口。
這裡是一片荒廢的古廟遺址,斷壁殘垣掩映在荒草叢中。根據花爺那個價值不菲的洛陽鏟探出來的土樣,下麵是一個明初的大墓,而且是個從未被開啟過的“處子鬥”。
“這土裡帶血腥味,大凶。”黑瞎子撚了撚土,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看來裡麵的主兒不太好客啊。”
盜洞是刀疤四帶人打的,很專業,直通墓室甬道。但是因為趕時間,洞口打得很小,隻能容一人匍匐爬行。
“下吧。”解雨臣整理了一下裝備,率先鑽了進去。
袈裟和刀疤四緊隨其後。
輪到蘇寂了。
她站在那個黑漆漆、滿是泥土和蜈蚣爬痕的洞口前,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怎麼了?”黑瞎子在後麵推了推她,“怕黑啊?沒事,哥在你後麵。”
蘇寂指了指那泥濘的洞口,又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雖然破舊但還算乾淨的衣服。
“臟。”
隻有一個字。
黑瞎子愣了一下,隨即氣笑了:“我說大小姐,咱們是來倒鬥的,是來做賊的!你當是來逛五星級酒店呢?還嫌臟?要不要我給你鋪個紅地毯?”
蘇寂沒說話,隻是往後退了一步,用行動表示:打死不鑽。
作為幽都女帝,她就算去視察地獄,那也是腳踩彼岸花,何時鑽過這種狗洞?這要是傳回冥界,她那張臉還要不要了?
“行行行。”
黑瞎子看著天色漸亮,也耗不起了。他歎了口氣,認命地蹲下身子,“上來吧,祖宗。瞎子我這輩子也就是個勞碌命。”
蘇寂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她也不客氣,直接趴到了黑瞎子寬闊的背上。
黑瞎子的背很結實,肌肉線條流暢,隔著衣服也能感覺到那種爆發性的力量。他常年練武,下盤極穩,背著一個人對他來說就像背個書包一樣輕鬆。
“抓緊了啊,掉下來我可不管。”
黑瞎子反手托住蘇寂的大腿,像隻巨大的壁虎一樣,手腳並用地鑽進了盜洞。
盜洞裡極其狹窄,空氣渾濁,充滿了發黴的味道。
黑瞎子一邊爬,一邊還能嘴碎地聊天:“小啞巴,你說你這麼愛乾淨,乾這行乾嘛?回去嫁個人不好嗎?我看花兒爺就不錯,有錢又愛乾淨,要不我給你牽個線?”
蘇寂趴在他背上,隨著他的動作微微起伏。在這個幽閉恐怖的空間裡,她卻感到了一種久違的安穩。
這個凡人的體溫很高,像個火爐,驅散了地底的陰寒。
“閉嘴。”她把臉埋在黑瞎子頸窩處,嫌棄那股黴味,“專心爬。”
“得嘞。”
爬了大概五十米,前方豁然開朗。
他們進入了一條青磚鋪就的甬道。
解雨臣他們已經在那等著了,手裡拿著強光手電,照亮了四周。
“這裡有機關。”解雨臣指著地麵的青磚,“這每一塊磚下麵都連著消息,踩錯一塊,咱們就得變刺蝟。”
“我看過了,是連環翻板加毒弩。”黑瞎子把蘇寂放下來,讓她站在一塊安全的石頭上,“這種機關瞎子我閉著眼都能過。不過為了照顧你們……”
話音未落,那個一直心懷不滿的刀疤四突然腳下一滑。
“哢噠。”
一聲極其清脆的機括咬合聲。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