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比來時要順暢得多。
或許是因為蘇寂身上那股子剛剛吸飽了的帝王煞氣還沒散,回去的路上,彆說是機關陷阱,就連墓道裡常年盤踞的屍氣都自動散開,空氣清新得不像話。
眾人很快回到了那個盜洞口。
“先上去。”解雨臣指揮道,“袈裟先上,接應裝備。刀疤四第二,我和瞎子斷後。”
袈裟是個手腳麻利的小夥子,雖然剛才被紅犼嚇得夠嗆,但這會兒逃命要緊,三兩下就竄了上去,在洞口外麵喊道:“老板,繩子放好了,上來吧!”
刀疤四此時腿上的傷已經腫得像個大蘿卜,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個隻能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洞口,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漆黑深邃的甬道,眼神裡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
求生欲讓他掙紮著抓住了垂下來的繩索。
“拉我!快拉我!”他衝著上麵的袈裟喊道,聲音因為疼痛和恐懼而有些變調。
袈裟在上麵用力拉,刀疤四手腳並用地往上爬。這個盜洞打得並不算太深,也就是二十幾米,但對於現在的刀疤四來說,這短短的距離卻像是通往天堂的階梯,每一步都充滿了誘惑。
就在他爬到一半的時候,變故突生。
刀疤四突然停住了。
此時,他懸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來。盜洞裡狹窄壓抑,土腥味和自己的汗臭味混合在一起。他的一隻手抓著繩子,另一隻手卻悄悄摸向了自己的腰間。
那裡鼓鼓囊囊的,掛著剛才在耳室裡順手牽羊摸來的幾件小明器,更重要的是,他的胸前還掛著那個——黑瞎子之前為了方便戰鬥暫時扔在地上的背包。
背包很沉。
因為裡麵裝著這次行動最重要的幾樣樣品,還有那個黑瞎子剛才趁亂在墓室裡順手摸來的幾件金器。那沉甸甸的分量,那純正的成色,雖然比不上什麼稀世奇珍,但勝在是硬通貨,拿出去熔了金水也值個幾十萬,更彆提是明代的古董金。
貪婪,就像是墓室裡滋生的黴菌,在黑暗中瘋狂生長,瞬間吞噬了僅存的理智。
刀疤四低頭看了一眼下麵的幾個人。黑瞎子正在給蘇寂擦手,解雨臣在整理裝備。他們毫無防備。
這個盜洞隻能容一人通過,極其狹窄脆弱。隻要他上去之後割斷繩子,或者是……扔個炸藥下來把洞口炸塌,製造一場“意外”塌方。
那麼,這下麵的一切,包括那幾個身手不凡的高手,以及那隻恐怖的紅毛僵屍,都會被永遠埋葬在這深山老林裡。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而他,將帶著這些價值連城的寶貝活著出去,從此隱姓埋名,過上揮金如土的日子。
“四爺,怎麼停了?”下麵的黑瞎子似乎察覺到了異樣,仰著頭,墨鏡後的眼睛似乎能穿透黑暗,直刺人心。
刀疤四渾身一顫,心臟狂跳。他必須在那瞎子反應過來之前動手!
“腿……腿疼!歇會兒!”刀疤四喘著粗氣,聲音故意裝得很虛弱,眼神卻在黑暗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
他咬了咬牙,繼續往上爬。這一段路,他爬得比剛才更有力氣,仿佛那是通往黃金國的階梯。
等快到洞口的時候,他對上麵的袈裟喊道:“小兄弟,拉一把!我不行了!手滑!”
袈裟是個實誠孩子,沒多想,以為他是真的沒力氣了,聞言趕緊探身去拉。
“把手給我!”袈裟的手伸了下來。
就在兩手相握的瞬間,刀疤四眼裡的虛弱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凶狠的猙獰。
“謝了兄弟!”
他猛地用力一拽,借著袈裟的力道如同猿猴般竄出了洞口,同時另一隻手裡的匕首寒光一閃,狠狠刺向袈裟的胸口!
“去死吧!”
袈裟沒想到這人會突然發難,驚呼一聲:“你——!”
他本能地側身躲避,匕首劃破了他的手臂,鮮血飛濺。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洞外的草地上。
“啊!”袈裟捂著手臂,疼得打滾。
刀疤四趁機徹底爬出洞口,他沒有去管袈裟,而是反手就要去割斷那根係在樹上的登山繩。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幾位爺,對不住了!明年的今天我會給你們燒紙的!”刀疤四獰笑著,五官扭曲,手中的匕首狠狠割向繃直的繩索。
此時,黑瞎子和解雨臣還在幾十米深的地下。如果繩子斷了,這垂直的盜洞根本爬不上去,而且這山體結構因為剛才的震動已經很不穩定,一旦被困死,就是活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