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哪能啊。”黑瞎子猛地鬆開手,華和尚踉蹌著後退兩步,手腕上已經多了一圈淤青。
黑瞎子把腿往桌子上一架,身子向後一仰,整個人橫在蘇寂身前,形成了一個絕對的保護姿態。
“四阿公,這可不是翻臉。這是友情提示。”
黑瞎子指了指身後的蘇寂,語氣變得有些玩味,“這丫頭脾氣不好,而且……特彆愛乾淨。您這夥計手太臟,要是碰了她,我就得賠錢。您知道的,瞎子我最愛錢,誰讓我賠錢,那就是殺我父母。”
陳皮阿四沉默了。
他那雙雖然視力退化但直覺驚人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那個縮在羽絨服裡的少女。
從上車開始,他就覺得不對勁。
這個少女身上,沒有任何活人的氣息。沒有呼吸聲,沒有心跳聲,甚至連體溫都低得可怕。但是,她又確實在那裡吃糖、喝水。
更讓他忌憚的是,他腰間藏著的那把九爪鉤,自從進了這個包廂,就在微微顫抖。那是一種兵器遇到天敵時的本能恐懼。
“有點意思。”
陳皮阿四重新盤起了核桃,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既然瞎子你這麼護著,那就留著吧。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進了山,生死有命。到時候彆怪我拿她去喂蚰蜒。”
蘇寂終於嚼完了那顆糖。
她慢慢睜開眼睛,那雙幽深的眸子透過墨鏡的縫隙,淡淡地瞥了陳皮阿四一眼。
“老頭。”
她的聲音有些懶洋洋的,帶著一股沒睡醒的沙啞,“你的眼睛不好使,心也不好使。”
陳皮阿四臉色一僵。
蘇寂伸出手指,隔空指了指陳皮阿四的胸口,那裡藏著一塊用來壓製屍毒的古玉。
“那塊玉快碎了。你也快死了。”
蘇寂說完,打了個哈欠,重新拉高羽絨服的領子,把整張臉都埋了進去,“好臭。離我遠點。”
包廂裡死一般的寂靜。
華和尚和葉成驚恐地看著自家老大。四阿公身體狀況惡化這件事,隻有他們幾個心腹知道,這丫頭是怎麼一眼看出來的?
陳皮阿四握著核桃的手青筋暴起,但他沒有發作。作為一隻老狐狸,他太清楚什麼時候該狠,什麼時候該忍。
“好。很好。”
陳皮阿四閉上眼睛,掩蓋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殺意,“看來這趟長白山,會很有趣。”
黑瞎子看著這一幕,心裡樂開了花,但麵上還是裝作一副無奈的樣子,拍了拍蘇寂的腦袋:“祖宗,少說兩句吧,尊老愛幼懂不懂?雖然這老頭確實也不值得尊。”
蘇寂沒理他,隻是在心裡默默給陳皮阿四判了死刑。
敢拿她去喂蟲子?
行。等到了地方,就把這老頭掛在青銅門上當風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