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雞脖子似乎聽懂了她的羞辱,更加憤怒了。
它的雞冠瞬間充血,張大嘴巴,毒牙中噴出一股細小的毒液,直射蘇寂的麵門。
“臟。”
蘇寂眉頭微蹙,頭都沒偏一下。
一股無形的氣牆瞬間在麵前張開,那股毒液在距離她臉還有一厘米的地方被擋住,然後蒸發成一縷黑煙。
“閉嘴。”
蘇寂的手指微微用力。
“咯嘣。”
一聲清脆得令人心悸的骨裂聲。
那條號稱劇毒無比、連大象都能毒死、讓無數探險者聞風喪膽的蛇王,頸骨直接被捏碎了。它那瘋狂扭動的身體瞬間僵直,然後軟軟地垂了下來,像是一根紅色的麵條,死得不能再死。
蘇寂隨手一甩,像扔垃圾一樣把死蛇扔進溪水裡,濺起一片水花。
然後,她才慢吞吞地轉過頭,看向還坐在地上、一臉呆滯、魂魄還沒歸位的阿寧。
“怎麼?嚇傻了?”
蘇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不耐煩,就像是在看一個隻會惹麻煩的累贅。
“那麼大一條紅褲腰帶飛過來你都看不見?你這隊長是買來的?”
阿寧深吸了一口氣,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她看著蘇寂,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感激,有敬畏,更有深深的恐懼。
“為什麼要救我?”
她聲音有些沙啞。
她知道,蘇寂不喜歡她,甚至可以說討厭她。
在雲頂天宮,蘇寂可是毫不猶豫地讓陰兵把她的手下屠了個乾淨。她不相信這個冷血的女帝會突然發善心。
“因為你欠我的錢還沒還完。”
蘇寂從兜裡掏出一張濕紙巾,仔仔細細地擦拭著剛才捏過蛇的手指,語氣理所當然,不帶一絲感情色彩。
“精神損失費,保鏢費,還有剛才的買命錢。一共……五百萬。”
她把擦過的紙巾團成一團,準確地扔進阿寧懷裡。
“記賬上。要是你死了,這筆賬就成了死賬。我可不想去冥界排隊領你的遺產,那裡辦事效率太低。”
阿寧愣住了,手裡抓著那團濕紙巾,哭笑不得。
五百萬?
就為了五百萬,她從鬼門關把自己拉了回來?
就在這時,對岸的叢林裡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沙沙”聲。
無數紅色的影子在草叢中穿梭,數不清的雞冠蛇抬起了頭,猩紅的信子吞吐,似乎在醞釀一場複仇的風暴。
“當著我的麵殺人?問過我了嗎?”
蘇寂突然冷笑一聲,那笑意不達眼底,透著一股森然的殺機。
她轉過身,麵向對岸那片幽深、充滿了惡意的叢林。
“我的債戶,隻有我能欺負。其他的蛇蟲鼠蟻……”
她微微眯起眼睛,身上猛地爆發出一股恐怖的、宛如實質的黑色氣場。那氣場瞬間橫掃過溪流,震得周圍的樹葉簌簌落下,連溪水都泛起了漣漪。
“滾。”
隻有一個字。
但這一個字,卻如同驚雷般在叢林深處炸響。
叢林深處,原本還在窺視的無數雙猩紅的眼睛,在這股氣場下瞬間消失了。
那些原本準備發動總攻、為蛇王複仇的蛇群,像是遇到了天敵,像是感受到了某種來自血脈源頭的恐懼,悄無聲息地、狼狽地退散。
眨眼間,四周恢複了死寂,連一隻螞蟻都不敢露頭。
阿寧看著眼前這個霸氣側漏、一言喝退萬蛇的少女,心中最後的一絲驕傲和防備,徹底崩塌了。
她低下頭,第一次發自內心地、恭敬地彎下了腰:
“是。蘇小姐。這筆賬,我記下了。以後……阿寧這條命,歸您。”
黑瞎子在旁邊依靠著樹乾,嘴裡叼著根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嘖嘖,這人格魅力。我就說嘛,我家祖宗,那是以德服人……雖然這‘德’有點貴,還帶點暴力傾向。”
蘇寂沒有理會阿寧的表忠心,她轉身,重新拿起那半袋薯片。
“走了。前麵有股爛泥味,更難聞了。”
她沒有回頭,但所有人都知道,從這一刻起,這支隊伍的真正核心,已經不再是阿寧,也不僅僅是吳邪。
而是這個看起來最柔弱、卻又最強大的——債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