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脫了那令人頭皮發麻的“萬棺陣”,眾人沿著一條傾斜向上的石階,氣喘籲籲地爬上了張家古樓的第七層。
這裡的空間結構再次發生了變化。
不再是空曠的大廳,而是一條狹長、筆直的甬道。甬道兩側的牆壁由一種白色的岩石砌成,表麵經過了極其精細的打磨,光滑如鏡,甚至能清晰地倒映出眾人的影子,看不出任何拚接的縫隙。
“這地方……怎麼這麼乾淨?”
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和血汙,看著周圍一塵不染、甚至有些刺眼的白色牆壁,心裡反而更毛了。
這種潔淨在滿是屍臭和灰塵的古樓裡顯得格格不入。
“乾淨得有點像醫院的停屍房,還是那種剛消過毒的。”
吳邪舉起手電筒,光束打在牆壁上,竟然有些刺眼。
他湊近聞了聞,眉頭瞬間皺緊:
“有股味兒……像是氨水,又像是漂白粉。這味道不對,不像是古墓該有的。”
張起靈走在最前麵,腳步突然頓住。他伸出手,攔住了身後的人。
“彆動。”
他的聲音低沉,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甬道的地麵。
那裡,原本平整的白色石板上,分布著密密麻麻的小孔,像是蓮蓬頭一樣,又像是某種生物的呼吸孔。
這些小孔排列得整整齊齊,一直延伸到視線儘頭。
“有機關。”
張起靈沉聲道,握刀的手緊了緊。
“而且是連動的。隻要踏進去一步,整條通道都會封死。”
“那咋辦?飛過去?”
胖子看了看頭頂,這回上麵是光滑的拱頂,連個抓手都沒有,想當空中飛人都沒戲。
“這也沒地兒借力啊。”
蘇寂站在黑瞎子身邊,她看著那條白色的甬道,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又來了。
這裡沒有陰氣,沒有死靈,甚至連一絲灰塵都沒有,這種極致的“純淨”反而讓她感到厭惡。
“這不是針對鬼魂的機關。”
蘇寂淡淡地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這裡麵沒有陰氣,隻有……化學的味道。”
她的話音剛落,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判斷,甬道深處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嘶嘶”聲,就像是巨大的高壓鍋正在泄氣。
緊接著,地麵上的那些小孔裡,開始噴湧出一股股白色的霧氣。
那霧氣噴射的速度極快,帶著極高的壓力,瞬間就彌漫了半個甬道。
原本乾燥的空氣瞬間變得濕潤、刺鼻,溫度也在急劇升高。
“咳咳咳!我操!這什麼味兒!辣眼睛!”
胖子剛吸了一口,就劇烈咳嗽起來,眼淚直流,喉嚨裡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這他娘的是毒氣彈啊!這味兒太衝了!”
“是強堿霧!”
吳邪大驚失色,他在學校裡學過這個,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這是高濃度的氫氧化鈉蒸汽!不能吸入!會燒爛呼吸道!皮膚接觸也會被腐蝕!這是化屍水的氣態版!”
“快帶防毒麵具!”
眾人手忙腳亂地去翻背包。
好在他們裝備齊全,防毒麵具雖然在之前的戰鬥中有些磨損,但勉強還能用。
但就在這時,那白色的霧氣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樣,不僅從地麵噴出,還從牆壁、天花板的縫隙裡瘋狂湧出。
短短幾秒鐘,整條甬道變成了一個白茫茫的死地,能見度迅速下降。
“門!後麵的門關了!”胖子回頭大喊。
眾人身後的石門轟然落下,發出沉悶的巨響,徹底斷了退路。
“隻能往前衝!”
張起靈戴好麵具,黑金古刀護在身前,聲音從麵具後傳出,顯得有些悶。
“衝過去!屏住呼吸!”
“蘇寂!”
吳邪突然想起什麼,驚恐地看向蘇寂。
“你沒有麵具!”
蘇寂確實沒有。
她嫌那東西醜且臭,從來不帶。
而且作為冥界之主,普通的屍毒、瘴氣對她來說就像是二手煙,雖然討厭,但不致命。
但這一次,情況不同。
這不是毒氣,這是強堿,是純粹的化學腐蝕,是物理層麵的毀滅。
蘇寂看著那撲麵而來的白霧,下意識地想要撐開氣場防禦。
“嗡——”
黑色的冥力屏障在她身周張開,形成一個半圓形的護盾。
然而,那白色的霧氣接觸到屏障時,並沒有被彈開,反而發出了“滋滋”的腐蝕聲。
這是物理層麵的化學反應,冥力可以擋住鬼魂,可以擋住物理撞擊,卻很難完全隔絕這種無孔不入的分子滲透。
一絲白霧鑽了進來,碰到了蘇寂的手背。
“嘶。”
蘇寂皺眉。
她的手背上瞬間出現了一個紅點,像是被煙頭燙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雖然不致命,但如果整個人暴露在這種濃度的強堿霧裡,她的凡人肉身就算不化成水,也會皮開肉綻,毀容是肯定的。
“該死。”蘇寂罵了一句,眼神冰冷。
“張家人是有病嗎?在家裡搞化工廠?”
霧氣已經湧到了眼前,能見度降到了零,周圍的熱浪滾滾而來。
“祖宗!”
就在蘇寂準備強行調動本源力量硬抗的時候,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擋在了她麵前。
黑瞎子。
他沒有戴防毒麵具。
他的麵具在之前的懸棺陣和水下激流中早已損壞遺失了,此刻臉上空蕩蕩的,隻戴著那副墨鏡。
“彆說話。閉氣。”
黑瞎子語速極快。
他猛地拉開自己那件經過特殊處理、防火防腐蝕的皮夾克拉鏈,然後張開雙臂,像是一隻巨大的黑蝙蝠,將蘇寂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進了懷裡。
“拉鏈!拉上!”
他低吼一聲,雙手從外麵反向扣住皮夾克的紐扣和拉鏈,將蘇寂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用衣服把她包得密不透風。
就像是一個人形的繭。
“瞎子!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