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潘家園。
初冬的京城,寒風蕭瑟,卷著枯葉在地上打轉,發出沙沙的聲響。
但這絲毫擋不住潘家園鬼市的熱鬨,淩晨四點剛過,這裡就已經人聲鼎沸。
那些真真假假的古董攤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寶貝”,擠滿了來自天南海北淘寶的人。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核桃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獨屬於皇城根下的、帶著銅臭味兒的煙火氣。
不過今天,黑瞎子和蘇寂並沒有去逛地攤。
他們徑直來到了潘家園旁邊的一家不起眼的茶館。
這家茶館是金萬堂開的。
這老小子雖然是個奸商,眼力勁兒一般,但在搜羅奇奇怪怪的消息和物件上,確實有一手。
一進包廂,暖氣撲麵而來。
胖子正坐在裡麵嗑瓜子,看到蘇寂進來,立馬狗腿地站起來讓座:
“妹子!快坐快坐!這是特意給你留的太師椅,鋪了軟墊的!”
自從雲彩的病好了以後,胖子對蘇寂那是當活菩薩供著。
蘇寂也不客氣,坐下來,把手裡的暖手寶放在桌上。黑瞎子熟練地給她倒了杯熱茶。
“金爺呢?不是說有好東西嗎?”
黑瞎子問。
“來了來了!”
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金萬堂抱著一個長條形的畫筒,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他那顆金牙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哎喲,幾位爺,久等了久等了!”
金萬堂把畫筒放在桌上,像是在展示什麼稀世珍寶。
“這可是我剛從尼泊爾的一位大喇嘛手裡收上來的,費了老鼻子勁了!”
“少廢話。”
蘇寂淡淡地說。
“打開。”
金萬堂也不敢賣關子,趕緊小心翼翼地打開畫筒,從裡麵取出了一幅卷起來的油畫。
隨著畫卷緩緩展開,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滯了一下。
那是一幅油畫,畫工非常精湛,甚至可以說是傳神。
畫麵的背景是一座巍峨的雪山,白雪皚皚,聖潔而神秘。
在雪山腳下,是一片盛開的藏海花海,藍紫色的花朵鋪天蓋地。
而在花海中央,站著一個年輕人。
他穿著藏族的傳統服飾,長發有些淩亂,手裡拿著一把藏刀。
他的臉龐清瘦,膚色蒼白,眼神淡漠如水,仿佛與整個世界都格格不入。
“臥槽……”
胖子手裡的瓜子掉了。
“這……這不是小哥嗎?!”
吳邪也驚呆了,他湊近仔細看了看:
“這五官,這氣質……簡直就是張起靈本人!可是……這畫看著有些年頭了啊。”
“沒錯。”
金萬堂得意地說。
“我找專家鑒定過了,這畫布和顏料,至少是五十年前的東西。也就是說,這畫上的人,是五十年前的張起靈!”
“五十年前?”
吳邪倒吸一口涼氣。雖然知道小哥長生不老,但真真切切地看到五十年前的畫像,還是讓人感到一種時空錯亂的震撼。
黑瞎子推了推墨鏡,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
“不對。”
他突然說。
“這畫……有點邪門。”
“怎麼邪門?”
金萬堂緊張地問。
“這可是正經的古董,沒陰氣啊!”
“不是陰氣。”
蘇寂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畫中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