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都收到了大量的帖子,幾乎都是請托疏通的門生故舊,沈仲謙原全都回絕了。
院試在即,其目的不言而喻,沈仲謙每天的政務量極大,需要將各地呈報的考生名冊逐一核查。
疲憊之際,外麵傳到了一道婉柔的聲音,是沈仲謙年幼的女兒在門外輕喚:“父親,您該用飯了。”
沈仲謙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抬眼望向門外那道身影,語氣不覺放柔:“倩兒,進來吧。”
沈倩端著食盒緩步走入,輕聲道:“父親,飯菜涼了傷胃,你趁熱用,吃完之後我把碗收走,您再繼續忙。”
閨女這是怕他隻顧政務,盯著他用飯呢。
沈仲謙望著女兒關切的眼神,心中一暖,隻好放下毛筆,來到了桌前。
沈倩見他滿臉疲色,想到了近日看的話本,便輕聲講了個畫本裡的趣事,想逗父親放鬆一下。
這一講,就講了三個故事,都是關於探案的,故事雖短,卻環環相扣,引人入勝。
沈仲謙歎道:“沒想到市井話本竟有如此巧思,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情理之外,倒比那些才子佳人耐人尋味。”
沈倩見父親難得露出笑意,解釋道:“話本是街市上買來的,女兒說的還是遜色許多,茶樓裡的說書先生講得才叫精彩,而且這些話本子都是出自同一人,叫寸心居士。”
沈仲謙聞言若有所思,“此人有些才情,應不是公廨之人。”
“父親何出此言?”
“案子寫的不錯,律法也熟讀於心,但對公廨的運作細節卻有疏漏,顯然非衙門中人。”
沈倩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可謂是外行人看熱鬨,內行人看門道。”
沈仲謙輕抿一口熱茶,忽而笑道:“這寸心居士若生在公門,倒是個斷案的好手。”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也好,正因不在其位,才能跳出規矩寫故事,若真做了官,反倒要被條條框框束縛,寫不出這般靈動文字。”
“父親說得是,就是不知道這寸心居士到底是何人,不知是否有幸見其廬山真麵目。”
沈仲謙失笑,“你啊,眼看就要議親的人,還整日想著話本作者,那寸心居士若是個男子,這事要是傳出去,豈不惹人閒話。”
沈倩臉頰微紅,低頭攪著衣角,囁嚅道:“父親哪裡的話,我行的正坐得端,況且女兒隻是敬佩其文采,並未有其他心思。”
她語氣漸低,卻仍帶著幾分倔強,“若真有幸相見,也隻想當麵道一聲佩服,聽他講講那些離奇案情背後的思量。”
沈仲謙知道閨女一直都喜愛那些話本子,不會壞了分寸,也就是隨口說說而已,並沒有往心裡去。
·
隨著院試漸近,陳冬生一行人準備啟程了。
院試的地點還是在永順府,有了上次府試的經曆,這次他們可謂是熟門熟路。
就是去永順府的路上,又找了一支商隊,一路上平安無事,隻是相對於上次的府試,這次去院試的人更多。
多少人寒窗苦讀,就卡在院試這一關,遲遲考不中,考了一年又一年,把家產都耗儘了。
還有白發蒼蒼的老者拄杖而行,在子孫的陪同下趕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