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年,元宵過後,陳冬生回到了縣學。
回到縣學,陳冬生才知道發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張首輔丁憂結束了,已奉旨返京複職。
這意味著,陳冬生這些學子,與張首輔是同鄉,若是入仕,不出意外的話,將得到張首輔的提攜。
但這也意味著,張首輔複職後朝中格局將變,各方勢力將重新站隊。
陳冬生不知道朝堂局勢,也沒有人脈,隻能去揣摩,、
天子與朝臣之間的權力鬥爭從來不會結束,就看天子要如何平衡朝局。
陳冬生隻能從邸報中窺探到蛛絲馬跡,但這終究不準,畢竟上麵的人想讓你看到什麼樣的,你就隻能看到那樣的表象。
朝堂上的黨派他不清楚,但張顏安的得勢卻是肉眼可見的,比起之前,現在的張顏安在縣學可謂是眾人追捧。
就連縣學教諭見了他都客氣三分,還幾次三番當眾誇獎他,訓導們也不遑多讓,每堂課都對他示好,全然沒了以往的嚴厲。
教諭和訓導們是有機會接觸到邸報的,若是張首輔遭到了皇上的厭棄,下麵的人就會明哲保身,絕對不是現在這種反應。
這起碼告訴了他一個信號:張首輔沒有失勢。
其實無外乎兩種情況,聖上還不想動張首輔,所以順利讓他複職以穩朝局;第二種就是聖上想動他卻動不了,權臣勢重,掣肘難除。
前者還好,若是後者,若自己是天子,那麼終有一日,肯定會對張首輔下手。
權柄之下,容不得半分僭越,帝王心術,最忌權臣。
想通了這點,陳冬生覺得自己這個小卡拉米還是不能卷入其中。
可惜,事與願違,事情還是朝著他最不願看到的方向發展。
鄉試,這次他們要去長沙府參加,這次縣學去參加鄉試的一共有十五人。
韓教諭把他們聚集到一起,道:“此次去長沙府,張家已經安排好了馬車,邀你們一同前行,長沙府路途遙遠,結伴也好相互照應,不知道你們可還有其他打算?”
話音剛落,其他人個個臉上洋溢著興奮之色。
坐張家的馬車除了莫大的便利,還省力省錢,順便還能攀附上張家的關係,為將來鋪路。
對他們而言,這無疑是天大的好事。
張顏安嘴角噙著得意的笑,朝眾人拱手道:“諸位同窗,若是你們你們要帶親眷書童小廝,或者有其他安排,可以提前與我說一聲,我好讓家中提前準備,讓我們赴考之路順遂。”
韓教諭捋著胡須點頭:“顏安顧念同窗情誼,一片好意,,你們莫要辜負了這份情分。”
韓教諭的目光落在了陳冬生身上,意味深長。
這次去長沙府參加鄉試家中貧窮的隻有三人。
另外兩人是田文濤和賈輝,田文濤當即起身拱手道:“多謝張兄美意,我帶一位長輩和一名書童。”
賈輝也附和,“我帶一名書童,勞煩張兄安排了。”
兩人態度謙恭。
陳冬生垂眸片刻,抱拳道:“張兄,家父多年前逝世,多年來一直靠族中長輩幫扶,此去長沙府還要與他們商議,待我歸家詢問族中叔伯意見後再行定奪,還望張兄見諒。”
張顏安臉上笑意不減,道:“陳兄客氣了,理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