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打開,陳冬生走出貢院大門,正好看到陳大柱一臉諂媚跟王楚文打招呼,而王楚文並沒有搭理他。
陳大柱還在那一個勁兒討好,連他出來了都沒看見,好在王楚文已經被小廝接走了,陳大柱就是想套近乎也沒機會了。
陳大柱咧著嘴笑,一回頭,就看到了陳冬生。
陳大柱愣了一下,“冬生,你咋出來的這麼早,我以為你咋的也要到午後了。”
陳冬生看著王家馬車離去揚起的塵土,問道:“你剛才跟王楚文說啥了?”
“沒說啥,就是套套近乎,我瞧這麼多考子他是年紀最小的,又有神童之名,將來至少也是個進士,我在他麵前露露臉,說不定以後遇到困難能靠著這點情分幫咱們一把。”
陳冬生:“……”
說到好有道理,他居然無法反駁。
“知煥叔和陳放呢,他們去哪了?”
“日頭大,曬的要命,我讓他們在客棧等著,我不喜歡待在那裡,待久了悶得慌,索性出來走走,也等等你,沒想到你出來的這麼快。”
陳冬生點點頭,抬手擦了把額角的汗,暑氣蒸騰,衣衫黏在背上愈發難受。
“先回去,我快熬不住了。”
陳大柱連忙應聲,攙扶著陳冬生往客棧方向走。
回到客棧,陳冬生洗了個澡,喝了一碗薑湯,又喝了一碗粥,便倒下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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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考完,閱卷官們是最忙的,而且閱卷還有個潛規則,首場的四書是關鍵,一般房考官會優先看四書的質量。
隻要這部分寫得好,哪怕五經稍弱,也大概率會被推薦這也是無數考子會押寶四書的主要原因。
而閱卷關乎到科考的公平,因此閱卷流程嚴謹複雜,層級分明,彌封糊名後的墨卷會被謄錄成朱卷,對讀官會核對墨卷和朱卷,確保無誤後墨卷封存,朱卷送評閱。
這一步是為了防止考官通過筆跡徇私舞弊。
房考官是閱卷的第一道關口,他們會逐份批閱朱卷,按優、中、劣評判。
四書破題精準,經義闡發有據,就算優秀的試卷,房考官會在卷首寫上‘薦’字,並附上評語,推薦給主考官。
夜已深,各個房考官可謂是疲憊不已,堆積的朱卷已經成了小山,若是文章寫的不錯,要是放在前麵,可能還會引起房考官的興趣。
可他們看的太多了,已經有些麻木了,若不是文章極其出眾,否則難入他們的法眼。
突然,一位房考官眼前一亮,粗看之後又細讀一遍,臉上露出驚喜之色,且在卷首寫下大大一個‘薦’字。
“此子破題不落俗套,義理通達而文氣暢達,實乃上乘之作。”他低聲讚歎,提筆在評語欄寫下:‘才思雋永,可入優選’八字。
經由房考官批閱,同考官查漏補缺,最後送到主考官案前。
而主考官是京城派來的,並且有兩位,一人為詹事府右春坊右庶子李維安,另一人為翰林院翰林院編修趙元朗。
二人端坐於公堂之上,麵前堆疊著經層層篩選後呈上的薦卷。
李維安拿著一份試卷,撚須細覽,忽而頷首:“此卷破題立意,不蹈襲前人言語,實為難得。”
趙元接過細看,亦點頭稱許:“章法謹嚴,字句精煉,確為佳作。”
他稍作停頓,笑道:“巧了,李大人,我這裡也有一份朱卷,破題角度極為新穎,言前人所未言,與你這份,不相上下。”
“哦,我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