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雖然閱卷累,但遇到好文章,也是停下細細品味。
李維安接過朱卷,目光一落便再未移開,半晌方歎:“此子文章實屬難得。”
二人相視一笑,心中已有默契。
如果後麵兩場依舊發揮穩定,那麼這次鄉試的解元極有可能是二人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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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場考試,核心是考察考生處理政務的基礎能力,論一道,詔、誥、表內科一道,這是公文文體,三者選其一作答即可。
另外判語五條,主要給出具體的案例,田產糾紛、鄰裡鬥毆、官員瀆職等,答題需要根據《大寧律》寫出判詞。
最後經義一道,從五經中選題,難度低於首場。
對寒門考生來說,判語五條是很難的,平日難接觸律法實務,隻能死記硬背條文,難以靈活運用。
所謂判語,其實就是斷案,有雞毛蒜皮的小事,也有出人命的大案,一個案子涉及多條律條,需要數罪並罰,權衡輕重,再下定奪。
第三場考的是時務策五道,涉及吏治、漕運、邊防、農桑、鹽政等實務策問。
三場考完,前所未有的輕鬆,陳冬生感覺身上的疲憊一掃而空,甚至覺得今夜挑燈夜讀都不成問題。
三場考完,多數人倒下,城中的大夫被人瘋搶,藥鋪前排起了長隊。
陳冬生走出貢院大門的時候遇到了縣學的同窗們,一圈看下來,就屬陳冬生精神抖擻,其餘人均麵色萎靡,還有幾個仿佛病倒了。
有人沒忍住開口詢問:“陳兄,你氣色怎生如此之好?”
陳冬生謙虛道:“還好還好,我也很累,隻是不怎麼顯疲態罷了。”
“不,陳兄,你怎麼看著比往常還俊俏了?”
王楚文冷哼一聲,“瘦了一圈,從胖子變成了正常人,自然看著順眼了。”
眾人哄笑。
陳冬生摸了摸臉頰,笑道:“看來還是身上要有肉,扛事。”
眾人笑的更大聲了。
王楚文的臉色卻不怎麼好看,他本就心高氣傲,此次鄉試有十足的把握,可陳冬生這般從容之態,讓他心生不安。
他強壓心頭煩悶,冷聲道:“張兄,咱們先回客棧。”
張顏安朝著陳冬生拱手,“陳兄,改日再敘。”
他們兩人一走,其他人也自然散開了,這時候陳大柱才敢湊過來,笑著道:“冬生,你看著跟同窗們的關係都很好,說不定他們之中能出幾個舉人老爺,以後可都是人脈關係。”
陳冬生搖搖頭,“若是沒有同等利益交換,就算情誼在,也難以維係關係。”
考完之後第二日,陳冬生他們就搬去了城外,租了個農家小院,暫住了下來。
陳知勉勸道:“冬生,考完之後去城裡結交一番,多認識些人才好。”
主要是陳冬生以往都不願意應酬,更彆提結交了,陳知勉實在是看不得他這麼浪費人脈。
不料,陳冬生點道:“知勉叔,你說得對,我確實要多結交一些朋友,陳放,你跟我一起進城。”
這下輪到陳知勉吃驚了,還以為要多勸幾次,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