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傳來,元景皇帝大笑不止。
魏謹之附和著笑,他的笑聲尖銳。
蘇伯承也跟著笑,笑聲真誠,蘇黨官員們紛紛附和,大殿內笑聲此起彼伏。
隻有張黨官員麵色鐵青,死死盯著陳冬生,恨不能在他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陳冬生聽到皇帝的笑聲之後,緊繃的弦終於放鬆了。
大殿之中,笑聲維持了一會兒,隨著元景皇帝笑聲停下,其餘人也都漸漸止住,大殿重歸寂靜。
元景皇帝指著陳冬生,對眾人道:“看看,你們都看看,陳編修知道張首輔年事已高,體恤老臣,主動為其分憂,實乃忠孝之輩,當為爾等效仿。”
皇帝都開口了,蘇閣老笑著附和,“陳編修一番言辭,實在讓我等慚愧,張首輔年高德劭,我等本當竭力分憂,豈敢讓首輔操勞。”
蘇黨一派紛紛下場,圍繞張首輔年事已高這個理由,站出來為他說話,無非是讓他多加休息,注意身體,朝中事務繁雜,還需要他坐鎮之類的話。
張首輔笑著道:“老臣謝陛下關懷,然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縱肝腦塗地,豈敢言倦。”
元景皇帝沒說話。
張首輔繼續道:“此事交給蘇閣老督辦,實乃妥當,九邊重鎮的軍餉,以及十萬受災百姓,就拜托蘇閣老了。”
說罷,張首輔朝著蘇閣老拱手,蘇閣老連忙回禮,謙虛道:“此等重任,自當會竭儘全力,隻是還需要張首輔主持大局,方能上下同心,政令暢通。”
張首輔歎了口氣,“最近時常犯困,精力大不如從前,蘇閣老主辦,定當很快料理妥當,朝堂各部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元景皇帝歎息了一聲,蘇閣老立即詢問:“陛下,可是有何不妥之處?”
“蘇閣老主辦,朕自然放心,隻不過,朝中之事多依仗張首輔,若是有張首輔坐鎮後方,保證各項計劃順利推進,將士們的糧餉與災民救濟,方能無虞。”
元景皇帝此言一出,蘇黨一派再次發力,各種念張首輔的好,把張首輔架起來了。
張黨一派的人不能眼睜睜看著,於是找各種借口推辭,很快文華殿又變成了菜市場。
陳冬生垂首立於殿角,目光掃過群臣爭執的畫麵,腦中冒出兩個字:心累。
他往皇帝那看了眼,看到皇帝又在來回踱步,聽著他們吵,也不表態,似乎對這種情況早已經麻木了。
陳冬生聽著他們的話,差不多也聽出了其中關竅,蘇黨想要攬下軍餉和賑災的差事。
可張黨不願大權旁落,自然不能讓他們輕易得逞,而蘇黨又想讓張首輔坐鎮,從而又引發了一輪新的爭執。
陳冬生猜想,應該是張首輔不出麵的話,蘇黨就算攬下差事,恐怕也難以真正推行。
說白了,蘇黨功想搶功勞,又想讓張首輔擔責。
黨爭的根本原因,是爭奪朝廷的話語權,爭奪巨大的利益,而這些利益背後,牽連著無數人的前程與身家性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些人還在唾沫橫飛,要是沒人阻止,或許能吵上三天三夜。
終於,皇帝開口了:“上茶,給他們消消火氣。”
太監們魚貫而入,捧著青瓷茶盞,穿行於群臣之間。
大臣們被茶水暫時堵住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