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起,是他和玉璿的聊天界麵。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他回複的“嗯,快了。”
他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顫抖。
她是鄰居姐姐,他是被她照顧的晚輩。
今天的一切都可以解釋為長輩的關心和體貼,那些若有若無的曖昧,也可以說是他想多了。
是他齷齪。是他肮臟。是他對著一個比他大十歲的姐姐,產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連決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他打開了相機,調到前置鏡頭。
他把受傷的手臂舉到鏡頭前,對準左臂那片破皮紅腫的地方。
光線不夠好,畫麵有些暗,但傷痕依然清晰可見。
像無聲的控訴,又像隱秘的邀請。
他按下快門。
照片拍得不算清晰,但足夠了。
連決點開和玉璿的聊天框。
點擊,發送。
發送成功。
他幾乎要立刻撤回,但忍住了。
連決盯著屏幕,等待。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幼稚的孩子,用幼稚的方式試圖引起大人的注意,用疼痛來換取關心,或者說,換取某種確認。
確認什麼?
確認她對他有特彆的感覺?
確認那些曖昧不是他的錯覺?
確認他此刻的痛苦和混亂,她也在意?
多麼可笑。
連決把手機扔到床上,自己也倒下去。手臂上的傷口還在火辣辣地疼,一下下紮進心裡,紮進骨髓裡。
他是何其敏感一個人。
從玉璿第一次用那種眼神看他開始,從她第一次不經意的身體接觸開始,從她發那條朋友圈開始,他就隱約察覺到了——
她在試探。
而他,明明可以躲開,可以裝傻,可以拒絕。
可他沒有。
他任由她靠近,任由那些曖昧在空氣裡發酵,甚至……
在心裡偷偷品嘗那種被她挑逗的禁忌快感。
都是聰明人,他明白的。她又何嘗不明白呢?
所以現在,他發了那張照片。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麵,攤開在她麵前——
你看,我變成這樣了,你會心疼嗎?
你會原諒我嗎?原諒我讓她挽著。
不要用冷漠懲罰我了。
多麼卑劣、幼稚、令人作嘔。
連決用手背覆蓋眼睛,上麵一片潮濕。不知道是手上沒擦乾的水,還是彆的什麼。
他現在很厭棄自己。
窗外傳來其他宿舍的喧鬨聲,有人在大笑,有人在唱歌,有人在打遊戲。
那些聲音隔著牆壁傳來,模糊不清,像來自另一個世界。
不是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