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將儘,北地暑氣漸濃。
自長社大捷的消息北傳,加之白地塢破寨之威,
整個幽州的局勢,竟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平靜。
尤其是,當幽州刺史郭勳遣心腹從事巡視軍務的消息傳出後,
涿郡上下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更是淡了許多。
傳聞這位郭刺史性情剛正嚴明,
最是痛恨黃巾未平之際,官軍內部卻互相傾軋。
此風聲一出,無論是太守劉衛,還是公孫瓚,行事都收斂了許多。
最顯著的變化,來自於北麵十裡外的季玄大營。
往日裡那些在塢堡周邊遊蕩的斥候馬隊,一夜之間銷聲匿跡。
取而代之的,是一車車送來的“友好饋贈”。
季玄仿佛徹底忘了昔日摩擦,隔三差五便派人送來些許糧秣,藥材,
甚至還以涿郡新軍的名義,送來了絹布條幅,稱賀白地塢斬賊之功。
“黃鼠狼給雞拜年。”
張飛站在塢堡高處,看著城下打著“涿郡新軍”旗號的送糧車隊,重重地哼了一聲。
“子誠你說,這季玄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劉備看向身旁陳默,皺眉道,
“前日暗害,今日示好,此人行事反複無常,越發讓人看不透了。”
“不過是在向刺史府表忠心罷了。”
陳默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隻淡淡道:
“郭公這把斬蛇之刀懸在頭上,季玄這條地頭蛇,自然要先把毒牙藏起來。”
數日後,幽州刺史的使者車駕,也終於抵達了掛角白地。
來者姓盧名觀,年近四十,出身太學。
其人言談儒雅,一襲青衫,全無半分武人習氣。
有些不巧的是,這幾日劉備親自率領一隊親衛,前往了太行山口。
一是檢點烽堠,二是巡視幾處新設的戍所崗哨,
此時尚未歸營。
故而,隻能由陳默暫攝塢中之事,率眾在塢門前迎接。
可笑的是,當盧觀的車駕抵達塢堡門口時,
季玄竟也帶著數名隨從,“恰好”自北營趕來。
“盧從事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季玄搶先一步翻身下馬,動作利落,臉上堆滿了誠摯笑意。
他先是對著盧觀長揖一禮,隨即極自然地轉向陳默,仿佛多年未見的至交好友:
“盧大人,且待下官為您引薦。
這位便是我涿郡的少年英才,陳默陳子誠!
前日陳軍佐率部破賊,兵定太行,實為我幽州安民立下大功!
有陳軍佐在南麵鎮守,我等在北營,亦覺心安呐。”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若是不知內情的人聽了,定以為這兩人是肝膽相照的袍澤兄弟。
張飛在後方眼角微抽,陳默卻是麵色如常,臉上也掛著同樣的客套笑容。
他拱手回禮:“季兄過譽了。
白地塢能得安穩,亦是全賴涿郡北營聲威遠播,賊寇不敢輕犯。
季兄練兵有方,才是涿郡之福。”
兩人言笑晏晏,一派和睦,仿佛先前那場夜襲暗算從未發生過。
盧觀站在中央,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並未點破。
隻是微微頷首,似是頗為滿意。
當晚的宴席上,盧觀對白地塢的戰功隻是略作嘉許,反倒對屯田政務極感興趣。
席間,他忽然開口考問:
“聽聞白地塢屯田墾荒,卓有成效。
敢問二位,如今涿縣中糧收之法,依何律而行?”
季玄正端著酒杯,聞言動作微微一滯。
他雖是經曆了不止一個副本的資深玩家,
靠著“洪流”係統加點,精於戰陣廝殺,權謀算計,
但對於這漢代的具體農桑稅法細節,季玄腦中卻是一片空白。
作為“神話”公會裡專門負責滲透地方,統合眼線的“天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