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的馬車,很快便備好了,載著滿懷心思的母女二人,朝著城外的南山駛去。
而此刻的南山彆院,氣氛卻有些微妙。
院中西側靶場上,謝長風身著月白勁裝,腰束墨色玉帶,手中握著一張雕花弓,正凝神射箭。
往日裡他箭無虛發,今日卻頻頻脫靶,箭矢或偏斜落地,或軟綿無力地掛在靶邊,惹得一旁觀戰的謝婉兮連連搖頭。
“哥哥今日怎的了?莫不是未進早膳,氣力不濟?”小姑娘天真地問道。
謝長風不答,隻是煩躁地又搭上一支箭,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往院門口的方向瞟。
不遠處的遊廊下,謝懷瑾與沈靈珂對坐閒聊品茶。桌上擺著汝窯白瓷茶盞,氤氳的水汽中,茶香清冽。
謝懷瑾將兒子魂不守舍的模樣看在眼裡,低聲對沈靈珂笑道:“看來,真是長大了。”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沈靈珂白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道:“你還有心思笑話長風,也不知我這魚餌,能不能釣上魚來。”
話音剛落,便見彆院的管事一路小跑著進來,滿臉喜色地稟報道:“大人,夫人,蘇夫人帶著蘇二小姐,前來拜訪了!”
“嗖——”
話音未落,一支箭矢破空而出,這一次,既沒有偏,也沒有軟綿無力。
它以雷霆萬鈞之勢,精準無比地,正中靶心!
紅心被瞬間洞穿。
謝長風保持著射箭的姿勢,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方才那如有神助的一箭,幾乎耗儘了他全身的力氣與勇氣。
沈靈珂與謝懷瑾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快,隨我出去迎接貴客。”沈靈珂站起身,理了理衣衫,姿態優雅地朝著門口走去。
謝懷瑾跟在後:“你慢些,小心身子。”
院門口,蘇家的馬車剛剛停穩。
蘇夫人先下了車,隨即,一隻纖纖玉手掀開車簾,蘇芸熹提著裙擺,款款而出。
她略施粉黛,眉如遠黛,眸若秋水,陽光下肌膚瑩潤如玉,引得院中下人暗暗稱奇。
謝長風站在靶場邊,隔著半個院子,遠遠地看著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隻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呼吸都變得滯澀。
“哎呀,蘇姐姐來了!”謝婉兮眼尖,歡呼一聲,提著裙子便朝著蘇芸熹走了過去。
“蘇夫人,蘇二小姐,你們能來,可真是太好了!”沈靈珂滿麵春風地迎了上去,熱情地拉住蘇夫人的手,“我正愁這山裡無趣,你們可算是來給我解悶了。”
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好似對方的到來,真的是一場天大的驚喜。
蘇夫人也是人精,立刻笑著應道:“瞧妹妹說的,你送了那般好的果子,我們怎好意思白受了禮,自然要親自登門道謝才是。”
兩位夫人在前麵寒暄客套,身後的蘇芸熹,已經被熱情的謝婉兮拉住了手。
“蘇姐姐,你今日真好看!”謝婉兮仰著小臉,毫不吝嗇地誇讚道。
蘇芸熹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上泛起一抹動人的紅暈,目光下意識地一掃,正對上不遠處,那道僵直站立的身影。
四目相對。
謝長風的臉,“轟”的一下,比她還紅。
他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想上前行禮,又覺得唐突,想繼續射箭,又覺得是班門弄斧。一時間,竟是進退失據,像個傻小子。
沈靈珂將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暗笑。
她不露聲色地引著眾人往裡走,路過靶場時,故作驚訝地“咦”了一聲。
“長風,你今日箭法又有精進啊!竟能正中靶心了。”
她這一聲,成功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謝長風和那個被洞穿的箭靶上。
蘇芸熹的目光落在靶心那支猶自顫動的箭羽上,美眸中,不由得閃過一絲驚豔與異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