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院子裡眾人皆是大驚失色,一個個瞠目結舌,半晌說不出話來。
孫參事也快步跟了出來,急忙問道:“林護衛,此話怎講?難不成,大人還另有安排不成?”
林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從懷中取出一個紫檀木盒。
他當著眾人的麵,緩緩將木盒打開。隻見盒中鋪著明黃的綢緞,其上靜靜躺著一方玉印。
那玉印通體瑩潤,上刻龍紋,雖邊角略有磨損,卻自有一種皇家威儀,令人不敢直視。
“諸位可知,王大人為何在朝堂之上,隱忍了這許多年?”
林三目光掃過眾人,見他們個個屏息凝神,這才緩緩開口,“王大人的尊父,乃是前朝重臣,當年宮闈之變,大人尚在繈褓之中,便被尊父帶出宮去,隱姓埋名,苟活至今。忍辱負重數十載,為的便是今朝——光複前朝,重登大寶!”
院子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之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那方玉印之上,眼神變幻,貪婪與激動交織,幾乎要溢出來。
複國!
從龍之功!
這四個字,如同一團烈火,霎時點燃了眾人心中的野心。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孫參事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那咱們還等什麼?即刻昭告天下,便說如今這大胤的江山,本就是竊奪而來,王大人才是天命所歸的真命天子!”
“此事,急不得。”
林三抬手按住他的肩頭,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首輔謝懷瑾老奸巨猾,又是那喻崇光的心腹肱骨,必先除之而後快。隻是如今,咱們卻有了更好的目標。”
他頓了頓,刻意壓低了聲音,話語裡透著一股子蠱惑人心的意味。
“我已聯絡了宮裡的舊識,三日後,便是祭農耕田。屆時,隻需在其中略動手腳,送那喻崇光上路!再趁大亂之際,率領諸位兄弟殺入皇宮,控製局勢,擁立王大人登基稱帝!”
搖曳的燭火之下,眾人的臉龐,皆因這滔天野心而扭曲變形。
倒春寒的風,嗚嗚咽咽地刮著,似在為這場注定虛妄的幻夢,奏響一曲悲戚的挽歌。
與此同時,謝府的書房之內,亦是燈火通明。
謝懷瑾、李嵩與大理寺卿,相對而坐。
幾個人之間的桌案上,攤著一疊卷宗,皆是方才從王承業府邸的密道之中搜出的。
李嵩伸出手指,緩緩劃過卷宗上那些用朱筆圈點的名字,麵色凝重,沉聲道:“竟有這等事……前朝皇室遺孤,竟在我大胤朝堂之上,潛伏了這麼多年,這盤棋,下得也太大了。這份名單之上,牽扯的朝廷官員,竟有三成之多,一旦事發……”
他說到此處,不由得打了個寒噤,竟是不敢再往下想了。
卷宗之上,字字句句,皆記錄著王承業“父子”的身世隱秘。
從當年如何從宮闈大火之中逃生,到王承業如何改名換姓,寒窗苦讀,一步步躋身朝堂,官至兵部尚書,字裡行間,皆是掩不住的勃勃野心。
謝懷瑾拿起一枚玉佩,那是從密道之中搜出的,玉佩上的龍紋。
若林三手在此的話就會發現這龍紋與那方玉印上的,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