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聲歎道:“王承業,王承業……原來,是‘承繼前朝基業’之意。好一個藏得深的奸佞小人!”
“此事一旦傳揚出去,天下必定大亂。”
李嵩憂心忡忡地說道,“那些心懷不軌的藩王與地方官,怕是會趁機興風作浪,屆時戰火四起,黎民百姓,又要遭逢劫難了。”
“無論天下是亂是治,此事,總得讓陛下知曉真相。”
謝懷瑾將卷宗仔細收好,眼神堅定如鐵,“王承業布下這三十年的驚天棋局,我們斷不能讓他得逞。明日早朝,我便將此事,原原本本,奏明陛下。”
翌日,太和殿。
晨光從殿頂的琉璃瓦間透進來,灑在金磚鋪就的地麵上,熠熠生輝。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卻比往日肅穆了百倍,連呼吸聲,都輕了幾分。
謝懷瑾手持象牙笏板,緩步從百官之中走出。
他將那疊卷宗與玉佩高高舉起,朗聲道:“啟稟陛下,臣有要事啟奏!昨日臣奉旨搜查王承業府邸,於其密室之中,查獲一樁驚天秘聞——兵部尚書王承業,實乃前朝皇室遺孤!他“父子”二人,隱姓埋名數十載,暗中結黨營私,意圖顛覆我大胤江山!”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百官儘皆瞠目結舌,驚得說不出話來,交頭接耳之聲,嗡嗡作響,不絕於耳。
總管太監司禮司公公不敢怠慢,連忙快步走下丹陛,接過卷宗與玉佩,小心翼翼地呈到皇帝麵前。
龍椅之上,身著明黃龍袍的大胤天子喻崇光,拿起那薄薄一卷宗卷,一頁一頁細細翻看。他的臉色,由最初的驚愕,漸漸轉為陰沉,最後,竟是布滿了滔天怒火。
忽地,他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淒厲中帶著幾分癲狂,回蕩在空曠的大殿之中,聽得百官心頭一顫,紛紛跪倒在地,連頭也不敢抬。
“朕倒是萬萬沒有想到啊!”喻崇光猛地一拍龍椅扶手,那用整塊沉香木雕成的扶手,竟被他生生拍出一道裂紋。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過階下瑟瑟發抖的百官,一字一句,寒徹骨髓:“王、承、業!好一個‘承業’!原來竟是這般用意!難為他們“父子”二人,為了朕的這大好江山,竟隱忍了這麼多年!真是一片‘忠心’可昭日月啊!”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狠戾無比,聲音裡的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王承業為我大胤江山,如此‘費心勞力’,朕若是不好好‘賞賜’他一番,倒顯得朕這個皇帝,太過不近人情了!”
階下百官,皆是噤若寒蟬,將頭埋得更深了,連大氣也不敢喘。
謝懷瑾與李嵩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憂慮。
皇帝這是真的動了雷霆之怒,隻怕,是要大開殺戒了。
果不其然,喻崇光猛地從龍椅上站起身,指著殿外,厲聲喝道:“傳朕旨意!將王承業的所有卷宗、畫像,儘數昭告天下!王承業及其所有黨羽,無論逃至天涯海角,一經查實,格殺勿論!誅其九族,一個不留!”
“臣等遵旨!”
階下眾人齊聲應和,聲音裡,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話音落下,大殿之內,一片死寂。
唯有龍椅之上,那帝王的身影,在清晨的陽光之中,顯得愈發威嚴,也愈發可怖。
謝懷瑾低頭領旨,心頭卻沉甸甸的,如壓了一塊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