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好立刻拿出大姐大的派頭,把陳桂蘭護在身後,下巴一抬:“怎麼,怕我們給不起錢?給我們找個最寬敞的桌子,把你們這玩得最大的叫過來!”
這話一出,屋裡好幾個人都朝她們看了過來。
何三姑正坐在最裡麵的太師椅上,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看著場子。
聽到動靜,她抬起眼皮,懶洋洋地掃了陳桂蘭和王美好一眼。
當她的目光落在陳桂蘭那身不合時宜的打扮和手腕上的金表時,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是兩條送上門的肥魚。
她朝黃毛混混使了個眼色,慢悠悠地站起身,扭著腰走了過來。
“哎喲,兩位姐姐哪裡人啊?聽口音不像是本地的。”何三姑臉上掛著熱情的笑,親自給她們安排了位置,“來我這裡玩就對了,保管你們玩得儘興。”
牌局很快就湊了起來。
陳桂蘭按照計劃,裝出一副沒怎麼玩過麻將,但又特彆想贏錢的憨樣。
她出牌猶豫,不是打錯,就是給下家點炮。
王美好則在一旁裝作很懂的樣子,一會兒指點陳桂蘭出這張,一會兒又埋怨她不該打那張。
不到一個小時,陳桂蘭麵前的錢就少了一大半。
“哎呀!你到底會不會打啊!這張牌能打嗎?你是不是豬腦子!”王姐“啪”地一拍桌子,開始發難了。
陳桂蘭也紅了臉,委屈巴巴地辯解:“我哪知道,我看他們都打這張……”
“他們打你就打?他們去跳河你怎麼不去?這都輸了多少了!這可是我們出來進貨的本錢!”王姐的聲音越來越大,整個麻將館的人都看了過來。
何三姑坐在旁邊,嘴角噙著一抹看好戲的笑,也不阻止,就任由她們吵。
陳桂蘭被罵得眼圈都紅了,“你凶什麼!不就是點錢嗎?輸了再掙就是了!出門在外,開心最重要。”
“開心?錢都沒了還怎麼開心!”王美好氣得指著她的鼻子罵,“我看你就是個敗家精!家裡錢都快被你敗光了!難怪你這輩子沒個孩子送終,活該斷子絕孫!”
“斷子絕孫”四個字,像四根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了陳桂蘭的心裡。
雖然知道是演戲,可這四個字,卻是她二十多年來午夜夢回時最深的恐懼和痛苦。
一瞬間,所有的偽裝都被撕碎,那股被壓抑了太久的、撕心裂肺的痛楚,從心底深處翻湧上來。
她的臉色“刷”地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嗦著,指著美好,“你……你……”
話沒說完,她身子一晃,猛地捂住胸口,喉頭一甜。
“噗——”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在了油膩的麻將桌上。
陳桂蘭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就往後倒去。
這一下變故來得太突然,整個麻將館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始作俑者王美好。
她都蒙了,不是說好了演戲嗎?
怎麼還真吐血了!這可怎麼辦?
“姐!姐!你彆嚇我啊!”
王美好嚇得魂都快飛了,趕緊撲過去扶住陳桂蘭,入手卻感覺到陳桂蘭的手指在她手心用力地捏了一下,還飛快地朝她眨了眨眼。
王美好一愣,瞬間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