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好麵上不顯露,按照陳桂蘭交代的一邊哭一邊道:“我也知道,可我有什麼辦法。”
何玉梅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神秘的誘惑。
“妹子,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有些事,光靠哭是沒用的。這心病,也得心藥來醫。”
她湊到王美好耳邊,用隻有她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輕聲說:
“我知道一個路子,能弄到那種剛出生、身家清白的娃。你要是真為你姐好……或許,可以考慮考慮?”
陳桂蘭恰到好處的醒來,渾濁的眼珠裡透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狐疑和警惕,壓低聲音回道:
“大妹子,你說的是真的?你有什麼辦法?先說好,犯法的事我可不乾哈。我們是正經生意人,可經不起折騰。”
何玉梅聽到這話,非但沒生氣,反而更放心了。
“大姐,你瞧你說的這話。”
何玉梅伸出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親熱地搭在陳桂蘭的肩膀上,一股劣質香水混合著煙草的味道撲麵而來。
“什麼犯法不犯法的,多難聽啊。我這是看你人實誠,想給你指條明路,幫你積個德。”
她湊得更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股子蠱惑人心的黏膩:
“有些人家裡啊,重男輕女,生了女娃娃不想要,想送人。
還有些年輕小姑娘,不懂事,搞大了肚子,又不敢讓家裡人曉得,偷偷生下來,也想找個好人家給孩子一個活路。
我呢,就是個中間人,牽個線,搭個橋,讓那些可憐的娃有個家,也讓你這樣的好人家,能圓了抱孫子的夢。
這可是天大的善事,怎麼能叫犯法呢?”
這一套說辭,滴水不漏,把肮臟的人口買賣,包裝成了慈悲為懷的善舉。
陳桂蘭心裡冷笑,麵上卻是一副被說動了的模樣,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話來。
“這裡人多嘴雜,不是說話的地方。”
何玉梅攬著她的肩膀,朝麻將館的裡屋使了個眼色,“大姐,咱們到裡頭去,我跟你細說。”
陳桂蘭示意王美好跟上,兩人和何三姑一起進了裡屋。
裡屋比外麵逼仄得多,空氣也更加渾濁。
一張小床上堆滿了亂七八糟的衣服,唯一的桌子上擺著一麵鏡子和散亂的化妝品。
何玉梅關上門,屋裡的光線頓時暗了下來。
她拉開唯一的燈泡,昏黃的光線把兩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上。
“兩位大姐,坐。”她指了指床邊空出來的一角。
王美好扶著陳桂蘭坐下。
“大姐,我就跟你說實話吧。”
何玉梅自己點了根煙,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模糊了她那張塗滿脂粉的臉。
“想要個孩子,容易。男娃女娃都有。不過價錢不一樣。”
她伸出兩根手指頭:“女娃,這個數。”
又伸出五根手指頭:“男娃,這個數。”
陳桂蘭的呼吸一滯。
兩千,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