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書的心驀地有些發澀,反過來攥緊厲銜青的手指。
“我……厲銜青,我……”
“程書書,有禮物收,還不開心?”覷著她發紅的眼圈,厲銜青挑眉。
“……開心的。”
可這不是開不開心的問題。
她會因此遺憾兩人錯過的兩年。
“開心的話,讓你爺爺回頭再送你一套,他那裡還藏了不少好東西。”厲銜青張口就來,敲竹杠敲得坦坦蕩蕩。
簪書快滾到眼睫的淚珠霎時就收了回去。
老爺子扭頭看來:“簪書丫頭喜歡什麼,儘管開口。”
簪書驚嚇地搖頭:“不用了爺爺!謝謝。”
老爺子淡淡“嗯”了聲,繼續琢磨棋盤,也不知有沒把簪書的拒絕聽進去。
“你這孩子,全世界就數你的好東西最多,你還整天勒索你爺爺。”宋智華無奈又好笑道。
她哪會看不出,侄子的插科打諢是為了打斷簪書說來就來的愁緒。
像厲銜青這樣的男人,有錢有權有顏,哄女人開心並不難,難得的是有這份心。
反正,宋智華從沒看過,除了簪書之外,自家的這位太子爺還願意為誰花心思。
厲銜青看宋智華一眼。
“不懂了吧二嬸,我給我老婆的東西,和老頭給他孫媳婦的東西,能一樣?”
宋智華撐著額頭:“……倒也是這個理,這麼說,我也還沒送過簪書禮物。”
說著,等不及地開始翻包包。
可惜隨身物件都是一些日常用品,並沒有能拿得出手當禮物的東西。
“簪書,下次見麵補給你。”宋智華說。
“不用了二嬸。”
簪書搖頭,有些哭笑不得,看了眼厲銜青,不明白為什麼他們突然都想給她送禮物。
“這雙手鐲就夠了,它們好漂亮,我很喜歡,謝謝二嬸。”
簪書把手從厲銜青的掌心抽回,炫寶似的搖了搖手腕。
這對鐲子於她而言尺寸稍嫌大了點兒,套在手上有些鬆蕩蕩的,但隨著她的手動起來,碧波流動,瞬間就被賦予了流淌的靈氣,器物認了主,鮮活靈動好看。
“傻孩子,謝我乾什麼,都說了是你們奶奶送你的。”
簪書不明白個中道理,宋智華活了半輩子,哪能還看不透這點轉變。
以前是以前,以前厲家給簪書再多東西,都是給厲銜青的“妹妹”,而今晚厲銜青時隔兩年以如此方式把簪書帶回家,無異於正式向家人宣告她的身份。
身為長輩,理應準備好紅包和禮物。
這點宋智華倒是疏忽了,仔細想想,確實還有很多禮節上的事項要落實。
“簪書,訂婚儀式你有什麼想法嗎?”宋智華驀地問。
按厲程兩家在京州的地位,訂婚儀式多盛大都不過分,裡麵有多少錯綜複雜的人脈關係需要聯絡打點,宋智華十天半月都未必能夠理清。
簪書一想這些就腦殼疼,唯恐避之不及道:“我沒意見的,簡單點就好了。”
宋智華看向厲銜青:“你呢?你有想法沒?”
厲銜青:“我隻對新娘子有想法。”
看樣子也是不想理。
不能指望一個在山洞裡借苦肉計強製求婚,戒指還是事後才補的男人能有多少浪漫細胞。
“那就交給我來辦吧。”身為厲家碩果僅存的女性長輩,宋智華想躲懶都不行,“我回頭再找程文斯商量下,先理理順,拿出方案再給你們定。”
簪書感激地點頭:“好,麻煩您了,謝謝二嬸。”
說完看了眼厲銜青。
她的眼睛會說話,厲銜青一看就懂了,唇角勾起淺笑,摸了摸她的發梢,也跟著看著宋智華說:“謝謝親愛的嬸嬸。”
得他這麼一句,連日來的輾轉反側終於得到了消解,宋智華鼻腔一酸,垂下眼睫,輕輕地:“嗯,不謝。”
簪書又看了眼厲銜青。
這雙清淩淩的眼睛實在太厲害了,接二連三給他下命令。
厲銜青笑了聲,有求必應地開口:“二嬸,如果你早兩年就這麼懂事,你現在應該在幫小荔枝換紙尿褲了。”
本意是想讓他哄哄宋智華的簪書:“……”
宋智華沒被安慰到,但神奇地也不心酸了,無奈地揉著額角。
“都快成家的人了,我說你能不能有點正經,要真當了爸爸,孩子不得給你帶成魔童降世。”
“好了臭小子快過來,到你了。”
老爺子思前想後,終於落了絕妙的一步棋,挑釁地對厲銜青微笑。
厲銜青聞言,雙手插著褲兜懶洋洋地踱過去,目光從整盤棋掃過,輕嗤一聲。
坐下,手起手落,重炮毫不猶豫地打掉了老爺子的邊卒。
“哈哈哈入圈套了吧,孫子到底還是孫子。”
按他設計好的棋路走,老爺子喜不自勝,直接推車前行,吃掉了厲銜青的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