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風穀大捷雖然暫時穩住了雁門關的局勢,但裴雲景很清楚,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喘息。
兩日後,中軍大帳。
巨大的沙盤前,裴雲景手中的令旗懸停在北戎腹地的一處險要關隘上——賀蘭山糧倉。
“王爺,不可啊!”
鐵奎看著那個位置,急得獨臂直揮:“那是北戎的大後方!距離雁門關足足五百裡!中間隔著茫茫雪原和無數敵軍哨卡,若是孤軍深入,一旦被圍,那就是十死無生!”
其他的將領也紛紛勸阻:
“是啊王爺!如今咱們隻需堅守不出,耗到開春,北戎糧草不濟自然會退兵!”
“堅守?”
裴雲景冷笑一聲,將令旗狠狠插在了沙盤上:
“北戎人像狼,越餓越凶。等到了開春,大盛的百姓早就被他們搶光了。”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透著一股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
“守,是等死。”
“攻,才有生路。”
“北戎大軍壓境,後方必定空虛。隻要燒了賀蘭山的糧草,拓跋梟那二十萬大軍就是一群沒牙的老虎,不攻自破!”
眾將沉默。
道理大家都懂,但誰去?這簡直就是去送死。
“本王親自去。”
裴雲景淡淡開口,震得眾人頭皮發麻。
“隻帶一百精銳。輕騎突進,速戰速決。”
沒等眾人跪地死諫,裴雲景揮了揮手:“都退下。本王心意已決。”
待眾將退去,大帳內隻剩下棠梨一人。
她正坐在炭盆邊烤橘子,聽到這話,手裡的橘子差點掉進火裡。
“你也覺得本王瘋了?”
裴雲景走到她身邊坐下,拿過她手裡的橘子,慢條斯理地剝開,然後塞了一瓣進她嘴裡。
“有點。”
棠梨嚼著橘子,誠實地點頭:“五百裡雪原,那是玩命。”
“是啊,玩命。”
裴雲景看著跳動的火苗,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如果是以前,他會毫不猶豫地出發。但現在,他有了牽掛。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這個正眯著眼享受橘子酸甜的小女人。
她是他的藥,也是他的軟肋。
如果他走了,留她在軍營,他不放心。如果帶她去,那是九死一生。
“棠梨。”
裴雲景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這一次,本王給你選擇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