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樸對於小妹的回複很是滿意,再沒了意見。
一葉和錢小猗呆愣了片刻,也點了點頭表示同意,沒有發表不同的意見。
……
頭戴竹笠裝扮怪異的五竹,依舊像往常那樣白天去藏書樓做學徒,做完雜活後就坐在竹椅上聽人讀書。
晚上搖身一變,成了行蹤詭異的幽靈,每夜遊蕩在大街小巷。
他幾乎聽遍了城中所有‘妖精們’的打架聲,也聽遍了幾十萬人的呼嚕聲。
多日來始終沒有任何發現後,五竹終於停下了漫無目的的搜尋,繼續將精力放在了魏國皇城。
滴溜溜掛在葉片邊緣的小水珠層層下移,潤在泥土中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一座三層小樓孤立於桃林後方,簷角的銅鈴被風吹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五竹鬆開手裡的銅鈴,從頂部的木窗中鑽進了小樓。
他曾來過這裡一次,隻是上次周圍的人比較多,行動有些不便,簡單確認這裡沒有陳子淩二人的蹤影後,他就轉身去了彆的地方。
今晚故地重遊,他發現小樓外的人都撤走了。
五竹側著腦袋站在陰影中,看著井邊的二人,覺得那位小姑娘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來究竟在那裡見過了。
闊大的雲袖被她交疊放在了身前,隆起的腚部壓在白色布襪上形成了一道飽滿的圓弧。
“她似乎認識少爺,”五竹在‘心’中說道。
不知為何,他覺得對方可以信任,沒有在她麵前刻意遮掩行蹤。
偏著腦袋神遊物外的小姑娘,抬了抬困倦的眼皮,無意中看到了柱子旁的黑衣人,眼睛中的驚疑一現即隱。
“……以物觀物,故不知何者為我,何者為彼,采氣於天,納魂於體,仿周天行止,運真氣於無形,近乎道矣。”
一念身穿麻衣手持念珠,一臉得意道
“為師根據這篇《周天養氣術》自創了一套功法,真氣離體後,自成一方天地,招式多變,神鬼莫測,你可願學?”
一念見身邊女子遲遲沒有答話,扭頭看了她一眼,卻發現對方氣息悠長早已進入了夢鄉。
他這位關門弟子什麼都好,隻是性子散漫,不喜修行尤愛睡覺。
旁人還以為她一定在夢中得到了神明的指點。
一念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知道這並不是事實。
通過多天觀察,他發現自己的這位女徒弟,走路時隻是在考慮如何邁步,睡覺時也隻是單純在睡覺。
做一件事便不會考慮其他雜事,單純的令人難以置信。
優點便是她認真修行一日,便勝過旁人小半年,就連他這個師傅,都有些嫉妒自家徒弟的本事。
這真是一件很讓人受傷的事——心傷。
心傷到想罵娘。
常人不是不明白這個“一”字真諦,隻是鮮有人能真正做到。
他這個徒弟妙便妙在這個地方。
一念老懷安慰地看著身邊的寶貝徒弟,小聲將她喚醒,二人起身離開了小樓。
徒弟困了就得睡覺,他說再多也沒用。
傾心傳授衣缽的事急不來,尤其是在他這位偶爾修行,便感悟頗多的關門弟子身上,更是強求不來。
守在樓內的粉衣宮女,熄滅燈盞,輕輕帶上木門,用一把銅鎖鎖了,然後彎腰提起地上的紅燈籠,朝著一處宮殿走了回去。
五竹聽著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從柱子後麵走到了那口井旁。
樓內漆黑一片,但這並不妨礙他的行止,憑著直覺,一支黑色鐵釺被他從腰間抽了出來,朝下指了指。
原本數百米深的井底,緩緩上移,轟隆一聲悶響出現在了井口。
五竹雙腳踏了上去,一道暗淡的幽光從井底生出。
小樓內並沒有任何異狀產生。
五竹仍然站在原地。
然後他走了下來,用鐵釺指了指井底,一切重新恢複原狀。
這條空間通道的目的地是在哪裡,他已經不記得了,至少他確認了一點——有人用掉了這裡的能量。
想到某種可能,他的嘴角有些僵硬地向上扯動了一下,沿著原來的路徑開始朝客棧趕了回去。
大興城最高的觀星台上,一隻細長的金屬管始終盯著皇宮的方向,黑色虛影在空中出現的瞬間他便注意到了對方。
“符離?”
中年男人用手握了握手裡的槍托,食指輕輕搭在了扳機上,深吸了一口氣止住了呼吸。
黑影左右移動,忽上忽下,沒有任何規律可言,始終沒有給他機會,最後鑽入一條小巷消失不見。
男人將手中沉重的槍支快速拆解,然後裝進了一隻狹長的黑箱扛在後背。
謎一般的大興城隱在夜色中,裝下了很多故事。
夜風裹挾著幾片落葉在牆角打了個旋,撞斷了幾根蛛網,惹來了蜘蛛的幽怨。
男人沿著長長的階梯走到地麵後,轉身進了存放觀星銅器的倉庫,就此消失不見。
看守占星台的仆役,手裡提著燈籠,打著了哈欠,將被風吹開的木窗關好後,低頭看了看懷裡呼呼酣睡的大狸貓,神情顯得頗為羨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