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舞擇選了幾枝,有盛開的,也有含苞待放的,“冬日裡,就數梅花最好看了。”
“說起梅花,小舞,我還會一首梅花的詩呢,是我自學的。”穀梁影低頭聞著手中梅花。
薑舞一笑,“那公主且說說聽聽。”
“牆角數枝梅,淩寒獨自開……”
“遙知不是雪,唯有暗香來。”
“公主的詩念的真不錯。”
穀梁影斂唇一笑,昂揚了揚下顎,“就是念詩嘛,也不是什麼難事,既然阿瑾喜歡,我以後啊,還會學更多更多的詩。”
“那我這邊還有一首梅花的詩,公主要不要聽一聽?”
穀梁影連忙點頭,“詩不怕多。”
“梅雪爭春未肯降,騷人擱筆費評章。”
“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
兩人念著詩,采摘著梅花,不亦樂乎。
“那是薑昭儀吧?”
“回夫人,是薑昭儀,旁邊的似是蕭夫人。”
“她興致還真高啊,也是,除夕之夜,皇上都丟下皇後去了她宮中,她可不是得意麼。”張若邊說著,邊走近。
“薑昭儀。”
薑舞和穀梁影聞聲轉過身,看見張若。薑舞朝張若欠身揖禮,“張夫人。”
“張夫人。”穀梁影喚了一聲。她雖為蕭七瑾的妻子,但也是蒙國公主,這一層身份在,她便無須向張若行禮。
“薑昭儀這是在采梅啊,好興致呀。”
“禦花園梅花盛開,嬪妾見著好看,采摘幾枝擱於宮中。
張若一笑,“也是,這梅花是好看,不過如今也就隻有薑昭儀有這心思了,這宮中其他姐妹,即便是有心思摘梅,也無人欣賞啊。”
張若這話聽似隨口一言,卻是一語雙關。
薑舞緊抿著唇,臉色微落下。
“皇上除夕之夜都留在妹妹宮中,妹妹當真是極好的福氣,這可是曆來後宮都沒有過的呢,要知道,曆來除夕之夜,皇上都是要和皇後娘娘一起度過呢。妹妹這樣大的福氣,可是後宮諸位姐妹都羨慕不來的。”張若說道。
張若的話,暗著嘲諷。薑舞聽得明白。
不僅薑舞聽得明白,一旁的穀梁影也是聽得明白。
“皇上乃九五之尊,皇上想去哪兒過夜就去哪兒過夜,全憑皇上的心意,張夫人這話究竟是羨慕還是嫉妒啊?”穀梁影心直口快說道。
張若臉色頓然一變,雖氣惱,但礙於穀梁影蒙國公主的身份,不好和她直麵衝突。
“瞧蕭夫人說的,咱們這自然是羨慕了。”
“是麼?可我怎麼聽著是嫉妒呢?如果夫人真羨慕,大可自想辦法,留住皇上,既無法留住皇上,又羨慕他人,這樣的羨慕,擱在心裡不就好了,夫人又何必對小舞說,難道是指望小舞勸說皇上到夫人那兒去嗎?”穀梁影說。
張若原本就不佳的臉色此刻更是一陣紅,一陣白了。
“蕭夫人這是哪兒的話,本夫人怎會這麼想,隻是本夫人覺著……”她落看著薑舞,“這宮裡有宮裡的規矩,皇後為大,除夕之夜依著老祖宗的規矩,皇上是要和皇後共度的,薑昭儀雖得皇上喜愛,但……也不能無視了祖宗規矩呀。”
薑舞聽著張若的話,輕歎氣。
她不想和張若起爭執,不願多做反駁。
“夫人這話,本是對的,但從夫人這兒說出來是錯了。”穀梁影口快,話脫口就出了。
“錯了?不知蕭夫人說本夫人錯了,是哪兒錯了?”
穀梁影撇嘴,“夫人說宮裡有宮裡的規矩是沒錯啊,但夫人剛才說,薑昭儀不能無視了祖宗規矩這話,要去靈舞殿的是皇上,薑昭儀難道能隨便左右皇上的心思嗎?夫人將過錯推給薑昭儀,是不是推錯人了?夫人若覺不妥,大可直接和皇上言明,豈不更快,更直接也更有效果嗎?”
“還是夫人不敢和皇上直說,便隻敢到薑昭儀這說道了?”
穀梁影幾句話噎得張若說不出半句。最後隻能心不甘情不願沒討著半分好,氣得離開了。
張若離開後,薑舞鬆了口氣,她看向穀梁影,輕笑出聲,“從前沒發現,公主的口齒這麼好。”
穀梁影得意揚眉,“我就是看不慣她們那樣的盛氣淩人,我知道有些話小舞你不方便說,你不好說,我來說就是。”
薑舞笑。
兩人拿著采摘好的梅花回了靈舞殿,薑舞拿來一瓷白映山水圖的花瓶,修剪花枝後,將紅梅插進瓶中。
紅梅白瓶相得益彰,很是好看。
兩人聊了大約有半個多時辰,穀梁影才離開了。
穀梁影離開不多一會兒,雲容玨就回來了。
“這梅花,甚是好看。”雲容玨注意到桌上擱置的梅花。
“這是方才小舞和公主一起去花園裡采摘的,還有不少含苞待放的呢,可以放好幾天呢。”
兩人一起用了午膳。
午膳間,雲容玨同薑舞說道了一番那日慈恩寺遇刺一事。
事已查清,那日行刺的人確實是白乘教的餘孽。白乘教禍害百姓不淺,被剿滅後餘孽心有不甘,所以趁著雲容玨出宮行刺。
“這次朕欲派人將所剩餘孽一網打儘,他們藏身之處,俞烈也已查清楚。”
薑舞點頭,“皇上打算派誰去?”她順口一問。
“朕心中原有打算,不過……”他話語微頓,“今兒早上和元璟他們商議時,有人主動請纓了,妹妹可知是何人?”
薑舞輕眨眼搖頭。
雲容玨說出那人是誰,薑舞詫異,“舒王殿下?”
“朕也沒想到六弟會主動請纓,這事是有一定的危險的,六弟又甚少做過這樣的事。”
“那……皇上答應了嗎?”
“原有猶豫的,不過六弟堅持,他告訴朕,他所做的事不多,想為朕,為大涼,做些事。”
薑舞明了頷首,“皇上答應了?”
雲容玨點頭,“六弟堅持,若六弟真能借著這次事剿滅白乘教餘孽,是大功一件,朕也能借此給他更高的封賞。”
薑舞點頭,若舒王真能除去餘孽,自是極好的。
隻是。赫寶琪怕是要揪心擔心好一陣了。
午膳過後,雲容玨依舊留在了靈舞殿小憩。
薑舞窩靠在雲容玨懷中,眼中儘是情緒。
“妹妹在想什麼?”
薑舞猶豫,慢啟聲“皇上昨夜是留在靈舞殿的,今夜要不……去皇後娘娘宮中吧,年節裡皇上總是在小舞這……不太好。”
她越說聲音越低小。
雲容玨慢沉下臉色,睜開半眯著的雙眼,望著她,“是有人和妹妹說了什麼?”
薑舞羽睫輕顫搖頭,“隻是宮裡的規矩……”
她話未說完,被雲容玨打斷。
“規矩是人定的,朕身為皇上,有決定自己留在哪兒的權利,妹妹無需替朕操這個心。”他聲音清冷,更帶著一抹不容拒絕的寒意。
薑舞咬唇,未再言說什麼。
這夜,雲容玨到底還是宿在了靈舞殿。
次日傍晚,雲容玨才去了椒房殿。
連著兩日雲容玨都未踏足椒房殿,江素莫欣喜。
晚膳,兩人共用。
“皇上今夜……要留下嗎?”見雲容玨放下碗筷,江素莫試探問道。
雲容玨睨眼看江素莫許久後才應聲“也好。”
江素莫聞聲頓然欣喜。
雲容玨能留下,是她期盼著的。
晚膳後,雲容玨靠坐軟塌,卷著書卷認真看著。
江素莫在旁,替雲容玨剝著果子,“皇上試試這個,是膳房那邊剛送來的。”她剝開一個,將果肉直接遞到雲容玨的唇邊。
果子觸碰到雲容玨的薄唇,雲容玨眉頭一蹙,目光從書卷上挪移開,轉眸瞥了眼江素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