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的毒醫嫡妻!
開門見山,明人不說暗話,喬慕這性子,戰王妃倒是越發的欣賞。
喬慕頓了下,又道“王妃的顧慮我懂,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我的確是喜歡他無誤,而且,與他的任何背景無關,哪怕他一無是處”
“哪怕他一無是處你也喜歡?你就這般確定?”戰王妃問道。
喬慕眼角彎彎“自然,我又不是養不起他”
好生囂張的言語,坦坦蕩蕩的目光,戰王妃這個人,素來憑直覺辯人,而且這些年從未看走眼過。
一般的尋常女子,哪個不是想借著戰王府的權勢飛上枝頭,這個女子倒好,竟好似對戰王府的一切都不怎麼稀罕一般,還妄言說養得起自家兒子,這樣的女子,世間怕是第一個。
“你就不介意他的腦子?”戰王妃又問。
喬慕眉角的弧度越發動人,笑音朗朗“沒什麼好介意的,反正,我遲早會醫好他”
戰王妃麵露驚色,君落塵的腦子,連一眾太醫都說沒辦法,這個女子竟這般自信。
她突然覺得,會不會是這個女人為了順利嫁入王府而說出的妄言。
想了想,又覺得,此女便是囂張點也無所謂,反正,她家兒子如今需要的是一個妻子。
而且,君落塵對這個女人的好,是她見所未見的,曾經雲慕那丫頭耍儘了手段也沒能得他正眼相待。
如今倒是學會體貼人了,這是件好事,這個女子雖然家世不好,在外頭名聲也不怎麼好,但隻要是自己兒子喜歡的,她是不會反對的。
戰王妃滿心愁思,坐在那有點出神。
須臾,又聽到喬慕道“不過…王妃,有一點還請你擔待,我雖然可以治好他,但是目前我是不願意給他醫治的”
瞧她說得一本正經,戰王妃再次愣了愣,好一會才不可置信道“你、當真能醫好他?”她以為喬慕是在吹牛呢。
喬慕眨了眨清靈的大眼“王妃覺得,如果傾雲郡主還在,能醫好他麼?”
戰王妃再次驚滯“你竟還知道傾雲…”
喬慕笑了笑“不隻是知道,而且認識,我更知道,郡主曾經傾心於小王爺”
戰王妃“所以…你與傾雲有仇麼?她得不到的,你想得到?”
這腦回路…喬慕也是服氣了。
頓了下才道“王妃想多了,我與郡主關係不錯,並無仇恨…,會說這些,就是想告訴你,我為何不想現在醫好他的原因”
“因為我、害怕…”
戰王妃疑惑“害怕?”
喬慕點頭“對,怕他恢複健全,待我會像待傾雲郡主一般”
戰王妃沉默了,第一次見人把自己的自私說得這般坦蕩。
卻也因此,讓她對喬慕的好感倍增,這般實實在在的坦白,總比那種暗地裡藏掖著的讓人心裡舒坦些。
深呼口氣,才道“我也覺得塵塵這樣挺好的”
這下輪到喬慕愣了。
又聽到戰王妃道“曾經的塵塵就是過於出色,才會遭了禍,如今,他雖然看上去傻裡傻氣的,倒是沒人能耐何他了,除了…成婚生子這件事之外,在我看來一切都挺好的”
“這為人母啊,其實不求自家孩子多有能耐,我隻希望他健健全全的活著,這比什麼都好”
喬慕靜靜的聽著,內心動容,從未想今生初見,戰王妃會對她說出這樣一番話。
她能理解戰王妃的心情,君落塵墜崖時,她尚且心急得無法思索,奮不顧身的撲了上去,可想,身為他母親的戰王妃得知自己兒子墜崖的消息時會有多痛心。
戰王妃長歎口氣,須臾又問“你也懂醫?那你與傾雲是什麼關係?”
喬慕就是怕戰王妃多疑,才刻意主動提起自己與‘雲慕’的關係,反正那些說詞早在爺爺麵前說過一遍,現在再說一遍也無妨。
也省得等她離開後戰王妃再背後偷偷查她,倒不如主動點,還能駁個好感。
她的本意,是想讓戰王妃相信她能醫好君落塵,誰料這個戰王妃與尋常人略有不同,也同她一樣,覺得君落塵如今的處境還更好一些。
猶豫了一下,將曾經在雲立天麵前的說詞敘述了一遍,簡潔的介紹她與‘雲慕’的關係。
戰王妃聽著,表示了然,點了頭“沒想,你與傾雲還有如此深的淵源”微頓了下,她又道“那為何…你明知道傾雲曾經心係塵塵,還會喜歡上他?”
喬慕勾唇,笑了笑“郡主喜歡的,是曾經的小王爺,而我喜歡的…卻是現在的他”
戰王妃美目亮了下。
喬慕繼續道“以前,‘君落塵’這個名字,我隻在百姓和郡主嘴裡聽到過,直到兩個月前在十裡鎮無意中救下他,加上後來多日相處,我發現他、挺可愛的…”
她在努力的編織一套看似正常的謊言,畢竟她頂著這副身子,說心係君落塵已久太過扯淡,還會讓人覺得她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畢竟她曾與徐文風有婚約。
戰王妃聽著,十分疑惑“你救了他?塵塵那時出了什麼事?”
看戰王妃的樣子,是真不明所以,喬慕愣了,難不成當初萬毒窟那人收了她的銀子,卻沒把信送入京?
這麼說,戰王妃並不知道君落塵在十裡鎮發生的事,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和盤將事實托出。反正她不說戰王妃也能查到。
戰王妃聽聞,麵露疑色“塵塵竟然被刺殺?這、不應該啊…”
君落塵屢次出門,除了一個沈良,戰王府還有派隱衛保護著,這些隱衛都是戰王親自訓練出來的,曾跟著戰王鎮守邊關,忠心不二。
他們個個武功高強,一般的毒藥都耐何不了他們,為何卻對付不了幾個能被軟骨散放倒的小賊?
難不成那些隱衛背叛了王府?可如果是他們背叛,自家兒子應該沒命回王府才是…,而且沈良回來之後也從未提起過這茬子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喬慕仔細觀察著她神色,知道她肯定也同自己一樣,在懷疑君落塵身邊的人。
這樣也好,如果戰王妃警覺起來,君落塵的安全問題就不必太擔心了。
戰王妃沉思良久,才對她道“丫頭,謝謝你這些日子對塵塵的照顧”
“既然你喜歡他,且對他有救命之恩、”她頓了下“我想,讓他以身相許也不過份”
喬慕“…”她腦子有點不夠用,這個戰王妃果然隻是個看起來端莊的逗比。
讓自己兒子以身相許,這不像是一個正常母親說出來的話。
戰王妃起身,招婆子拿來戰王府主子專屬的玉牌塞到她手中“初次見麵,本該備些薄禮,奈何…我一開始就未信過那傻小子的話,所以,準備不周…”
“暫且用這塊玉牌代替吧,往後,你出入戰王府也方便些”
淺淺的白玉色,上頭烙著‘戰’字,有這塊牌子在手,出入戰王府可以暢通無阻。
喬慕略唏噓,她本來還在想這個未來婆母會不會很難搞定,沒想她竟這麼快就接受這件事,而且還半點不介意。
“王妃,你、對我就沒有半分懷疑嗎?”她滿心疑慮,忍不住嘀咕。
戰王妃卻是笑了“懷疑你什麼?你若想謀害塵兒,不是早有機會下手麼,何必等到現在?”
她又問“你就不怕我謀你們王府的錢財?”這副樣子,就好像人家不懷疑一下她渾身不舒服一樣。
戰王妃臉上的笑容越發的和諧,打笑道“剛剛是誰揚言要養我兒子來著?”頓了下,又道“再說了,你將來若嫁了塵兒為妻,謀與不謀整個王府遲早都會是你的”
喬慕冏了一臉,隨即也尷尬的笑了起來,揚了揚手中的玉牌“也罷,謝謝王妃娘娘賞賜,往後,我一定會常來府上做客,你可莫要嫌棄才好”
戰王妃端起茶杯輕抿了口“你常來更好,正好去去我這渾身黴味,唉…,天知道這日複一日的我有多悶”
不知為何,現在的戰王妃,總讓喬慕覺得很玄幻。
她明明記得…,以前的戰王妃雖然也端莊大氣,但、卻少了如今這幾分人情味。
更多的時候,是與曾經的君落塵有些相似,雖不如君落塵那般寡淡,卻也是那種、溫柔中帶著淡淡疏離的模樣,顯得有點冷。
現在會變成這樣,莫不是應了那句金字名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所以戰王妃是被君落塵帶歪了麼?
也罷,不管怎樣,來這一趟把這個未來婆母搞定,喬慕這心裡頭也是舒服的。
……
目送喬慕離開,戰王妃落在閣前的身影顯得異常孤寂。
溫柔的目光裡,閃過絲絲憐惜,終化為一絲長歎“唉…”
一邊的婆子林嬤嬤十分不解,疑惑道“小姐,你怎的這般隨意的就認了這個女子為媳?”
“人性難得真誠,若塵兒往後能真心待這丫頭,尚算他造化不錯”戰王妃歎著長氣“我就是擔心…,怕那小子有朝一日恢複了正常,會寒了這丫頭的心”
畢竟,曾經的君落塵對女子是不屑一顧的,以至於讓她一度覺得,自家兒子是不是那方麵有問題。
可、思來想去,她覺得君落塵會粘上喬慕,必然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八成跟自己想的一樣,也許,那小子早就被傾雲打動,隻是死要麵子拉不下臉罷了。
所以現在才會找個如此相似的女子。
林嬤嬤卻是覺得自家小姐太單純,忍不住勸道“小姐,我倒是覺得這個丫頭沒有表麵上看得這麼簡單”
“我聽說,她之前在外頭鬨出不少事,名聲極為…”不好。
話沒說完,便被戰王妃硬聲打斷“不必多言,你說的那些我都知道”
“此事就這麼定了,不管她有目的還是沒有目的,隻要塵兒喜歡,便依了他”
“餘生,我隻希望塵兒能快樂的活著,找這個丫頭做媳婦,總比接受‘那邊’塞來的人更好不是”她指的那邊,自然是皇室。
林嬤嬤終是閉了嘴,她亦知道自家小姐在小祖宗麵前是毫無辦法的,隻得無耐搖頭,希望此事是福不是禍罷了。
……
出了宴廳,喬慕也沒有乖乖回家。
而是拿著如側的借口,甩開了送她的婢女,輕車熟路的跑到君落塵的院子前,她想看看,那個她從未涉足過的‘出塵軒’到底長啥樣。
想想前世在君落塵身上受的栽,喬慕現在想想還一度覺得憋得慌。
她以前經常來戰王府撲騰,卻也隻是在‘出塵軒’外頭撲騰。
‘出塵軒’她涉足最深的地方,也就是院子口,除了被阻攔,依然是被阻攔,偶爾使個輕功翻個牆,還被君落塵給逮個正著,腳還沒沾地便被扔了出來。
她想,君落塵現在不討厭她,她總能進去看看的吧。
穿過花園長廊亭台,輾轉兩個院落,‘出塵軒’三個大字入眼。
那塊巍峨的門扁與高陽方向一至,抬眼間,刺得她眼睛有些疼,不知是難受還是怎的,連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心酸什麼。
也就是這一瞬間,她的心像是被什麼灼到一般猛的漏掉一拍,突然就在想,區區一個君落塵,真的值得她這般?
‘他給了你什麼?除冷漠、冷眼之外他什麼都沒給過你…’
‘而你呢?’
‘為了他,你自掉身價’
‘為了他,你聲名狼藉’
‘為了他,你連命都沒了’
‘事到如今,你甚至連醫他的都需要勇氣斟酌,值得嗎?’
‘這一切值得嗎?’
腦海裡,聲聲質問盤旋而來,有心酸,有不甘,甚至還有一絲悔和恨。
烈日下,她落在院口的腳步久久沒有動彈,額上,層層汗水外滲,‘啪嗒啪嗒’落下,眨眼沒入腳下青石中。
“你是什麼人?在此做甚?”一道清細的女音從右前方傳來。
喬慕故作擦汗,順手拭去了眸角的淚,側眼看過去。
來人長相清甜,五官尚算好看,一襲白色素衣,著裝雅淡,忽去其不善的目光,還是有兩分仙氣的。
而且,她這身打扮還有些眼熟…,就好像、就像君落塵。
喬慕忽然明白她的敵意從何而來,刻意模仿君落塵的著裝,感情、這也是君落塵的思慕者,果然,那個家夥無論何時都不缺女人追棒的。
喬慕不想理她,抬步,打算走進出塵軒。
那女子喝一聲“站住”
須臾快步擋她身前“你這女子,哪裡冒出來的?出塵軒是你這種人能進去的嗎?”
喬慕眉宇微緊,腦子裡轉一圈,也沒有任何關於眼前女子的記憶。
瞧她穿著上等羅紗,也不像是府裡的婢女有的待遇,戰王府什麼時候多了這號人物?
“喂,和你說話呢,你是聾了嗎?”
“識相的趕緊滾,莫在這礙著我家塵哥哥的眼”白衣女子眼底透著鄙夷,出口的話很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