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纏人!
一陣充滿了異樣的曲調,從一個祭祀的嘴裡發出,沉長而哀怨,今天一早,陰沉的天空終於放晴,一列長長的隊伍,出了西沉,姬允兒走在隊伍的最前列。
昨天一整王她都沒有睡好,母親的突然離去,讓她無法釋懷,姬家的墓地就在姬都西麵的一個四麵都是山包的凹地裡。
旁邊的姬巳不斷的在哭啼著,姬允兒抓著他的手,時不時的拍打下姬巳的背脊。
印象中,母親十分的溫柔,但偶爾會在姬允兒調皮的時候露出威嚴的態勢來,甚至會打她,但就是這樣的一位母親,養育了自己,而姬允兒腦子裡關於母親的一切,現在也越來越遙遠了。
“母親究竟看到了什麼?”
回想起自己母親最後的那一刻,姬允兒至今都不明白,她看到自己的母親是睜大眼睛,十分開心的笑著離去的,那笑容十分的安心。
突然間一陣輕呼聲,自己左側身後的姬柆絆倒在了地上,姬允兒馬上停了下來,跑過去把自己的二姐拉了起來。
“沒事吧,二姐。”
姬柆冷笑著,她的雙眼上綁著一塊黑色的獸皮,一隻手死死的抓著姬允兒。
“下一個就是父親吧,嗬嗬。”
姬允兒沒有理睬姬柆,走了起來,龍籹快步的跑了過來,扶住了把侍女推開的姬柆,現在的姬柆脾氣越來越大,動不動就會打罵身邊的人,上至父母,下至妹妹。
一整天,直到黃昏時分,下葬的儀式才結束,一回到姬都,姬允兒就跑到了鳥舍邊,靠在九翎鳥的身上,躺了下來,她很累,從未這麼疲憊過。
已經好多天了,她都沒有再聽過那個自己的聲音,而身體的疲憊卻開始與日俱增,婚期也臨近了,但現在正是前線戰事緊要的關頭,她已經強迫著自己下定決心,嫁到薑地去。
在嫁過去之前,她好想再一次回到前線去,好好的看看,連日來的惶恐與不安,讓她坐立難安,接二連三的噩耗不斷的襲來。
漸漸的姬允兒困了,蜷縮在鳥舍裡,閉上了眼睛,九翎鳥輕柔的靠在她的身邊,張開翅膀蓋了上去。
一連兩天,姬允兒都渾渾噩噩的,每天到訓練場和雷火比試,一直到無法動彈回到房間倒頭就睡,她什麼也不想去思考。
勞累了一整天,姬允兒來到了鳥舍裡,靠在柵欄上,仰著頭,望著遠處正在沉下的太陽,而就在這時候,階梯下的地方,出現了一陣騷亂。
幾個人快速的進入了宮殿裡,不一會宮殿裡的所有人都出來了,姬允兒站了起來,看向了自己的父親,她意識到出了什麼大事,宮門外麵,姬允兒看到了臉色蒼白的喬玉生,他馬上站起身來,跑了過去。
姬王捏著胸口,整張臉凝結著,眼神悲傷的望著前方,姬允兒擠入了人堆,急匆匆的跑了過去,一瞬間,她瞪大了眼睛,看著喬玉生旁邊的擔架上,躺著的姬長。
一股腐臭味彌散在空中,姬允兒一步步的走了過去,啪嗒的一聲,圍著的人紛紛慌亂了起來,姬王口吐鮮血,倒在了地上。
四周圍的慌亂聲,漸漸的遠去,姬允兒跪在姬長的麵前,舉著雙手,張著嘴巴,想要哭泣,眼淚卻流不出來,隻能不斷的發出嗚咽聲,她按著姬長的身體,緊緊的拽著,喉嚨裡發出陣陣低沉的悲鳴聲,腦袋裡仿佛有什麼東西斷掉了一般。
喬玉生蹲在姬允兒的身邊,一隻手按在她的肩頭,把頭湊到了她的耳邊,小聲的說了些什麼,姬允兒轉過頭去,臉色慘白,眼神悲涼,喬玉生站了起來,什麼也沒有說,徑直的穿過了人群,跨上了戰馬。
姬允兒舉著手,喉嚨裡仿佛給堵住了,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她好想要阻止喬玉生,但馬匹已經飛奔了起來,很快喬玉生便消失在了姬允兒的視野裡。
“終於呐,大哥也死了,父親也倒下了,他也撐不了多久了,就剩下我們姐妹兩了哦,姬家。”
姬允兒蜷縮在角落裡,姬柆不斷的發出狂笑,她舉著雙手,不斷的笑著。
“敵人就要來了,就要來了哦。”
姬柆突然間捂著腦袋,渾身瑟瑟發抖,在床上嗚咽了起來。
“為什麼,那個混蛋,我恨,我好恨,允兒,這一切都是父親的錯,都是父親的錯,啊”
一陣淒厲的嚎叫聲響起,姬允兒雙眼無神的看著屋外。
這時候,一陣腳步聲響起,龍籹氣喘籲籲的跑了進來。
“允兒,你父親”
姬允兒緩緩的抬起頭來,看向了龍籹,她的心中,悲傷再一次一口氣爆發了出來,她仰著頭,不管怎麼樣,眼淚還是無法流出來,她隻能嗚咽著,不停的嗚咽著。
龍籹靜靜的蹲在姬允兒的跟前,想要安慰她,卻無能為力。
旁邊的床上,傳來了一陣哭喊聲,姬允兒腫脹的眼睛看了過去,是姬柆,月光下的姬柆仰著頭,嚎啕大哭著,一抹抹淚水從她那沒有眼珠子的眼眶裡留下來,殷紅的淚水滴滴嗒嗒的流著。
“完了呢,我們完了,允兒,一切都完了”
猛然間龍籹飛奔了過去,用力的在姬柆的後頸處打了下去,發瘋般嚎叫著的姬柆停止了吼叫,身子軟軟的倒在了床上。
龍籹背著姬允兒回到了住地,把她放在了床上。
“允兒你也休息吧,沒事的,我在這裡,沒事的。”
在看著姬允兒閉上眼睛後,龍籹關上了門,朝著姬柆的住地去了。
一陣惡寒,姬柆的嚎叫聲,在姬允兒的夢中出現,她驚醒了過來,渾身發寒,細密的汗珠不斷的從她的額頭上滲出,她雙手交叉,蜷縮著,顫抖了起來。
“前線已經完蛋了吧。”
一瞬間一陣充滿了邪惡意味,冷冷的聲音從姬允兒的口中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