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以後可以是‘真’的
桑塔納2000剛剛拐入湖西路36號所在巷子，蘇杭遠遠就看到一個女人直挺挺跪在自家新居門前。
除了周圍一堆看客，蘇杭還注意到上午才剛從姥爺家回來的母親正和女人對峙。
而且還在抹眼睛。
母親一邊由洪綾攙著，另一邊應該是今天又沒去學校的曹婉婉，丫頭正伸著一隻小手指向女人，不知說著什麼。
“快點。”
蘇杭下意識催促，等桑塔納又靠近些停下，推開車門，快步走了過去。
見兒子回來，何芬轉過身，眼中帶淚：“小杭……”
地上的女人也看到了蘇杭，立刻道：“蘇杭，你就放過曉磊吧，我們一家現在什麼都沒了，隻求你給我兒子一條活路。”
女人聲音裡雖然也帶著哀求，倒是中氣十足。
從昨天開始就帶人過來幫自家騰改房子的高亮走上前，壓低聲音道：“小杭，要不我讓人把她架走？”
蘇杭看了眼高亮，記起這年代某些說法還不普遍，便大致解釋了一下。
因為女人太會說話，一開口就先給蘇杭扣帽子，好像他如果不鬆口，立刻就成了得理不饒人的狹隘小人。
再想自己。
高亮聽到少年問起，簡直有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感覺，差點要哭出來，連忙點頭：“有，有有有，小杭，叔叔我之前不就說了嘛，送你一個大平層。放心，肯定給你挑位置最好的一棟，把一整層都打通，四百多平呢，比這邊院子都大一倍。對了，你如果喜歡閣樓和露台的話，咱就挑最頂層，怎麼樣？”
然而，周圍人多，還是隻能忍住。
呂家前幾個月被折騰不輕，呂元鬆一對兒女甚至都沒法上學，隻能待在家裡。
高亮又看了眼鄭春。
蘇杭答應著，內心還在梳理。
蘇杭昨天親自擔保，不僅有著最近風頭正盛的各種名頭，還直接亮了一大包鈔票，加上鄭春的牽線，很快就搞定了各方債主，答應給呂元鬆一次機會。
嶽秀梅終於有些後悔，意識到自己之前該把姿態放低。
蘇杭也是斟酌。
最關鍵的，蘇杭也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有了扯‘真老虎’的實力，而不再隻是‘假虎皮’，或者像之前那樣不斷給自己打造光環。細究起來，各種光環，也不過是自己往自己身上披‘假虎皮’。
反正，打算改改，那就從現在開始。
“不是這個，高叔，我是說，立刻能住的，”蘇杭笑著搖頭，又示意周圍：“這邊改造不是需要一段時間嘛，我不想我媽再回棉紡路那邊，恰好你這裡……”
蘇杭輕輕推著母親進入院子：“沒事，媽，鄭叔來了，還有高叔，這麼多長輩在呢。”
想到這裡，蘇杭也沒再遲疑：“高叔，既然這樣，我就幫你一次。”
哦……
還是嫩了啊，剛剛依舊想著和這女人好好說話。
因為要加空調，還不止一台，新居內原本的線路就顯得太細，必須重新鋪設。
很快，一輛警車出現在巷口。
蘇杭點頭，還有些苦笑：“以前沒想過能這麼處理啊？”
蘇全民回來，呂元鬆夫婦聽聞消息也上了門。
不過，現在……剛好！
鄭春也聽到了蘇杭之前的話語，更明白他此時的意圖，拍了拍少年肩膀：“放心，我會安排，說讓她脫一層皮，絕不隻是半層。這女人也是沒腦子，玻璃廠那邊，隻是讓她走人，前事不究，已經耗儘她那退休公公最後一點臉麵了，沒想到還是不知進退。”
這件事，隻要得到事主的諒解，彆說什麼刑事責任，操作好了，連案底都不會留下。
因為知道，這一起來……兒子那邊，就徹底沒機會了。
畢竟考慮項目製定方案都需要時間。
好像沒聽見蘇杭的威脅，嶽秀梅利索地撲在地上：“蘇杭，求你了，你一個大作家，何必連活路都不給自己的同學留，曉磊才16歲，還有大半輩子要活啊！”
就是把‘真老虎’扯出來了。
說起來，上午的事情，同樣也讓蘇杭記起了另外一個道理：
人情是相互的。
鄭春昨天把高亮帶來，本就想著幫好友一把。
算是一個三層‘複式’。
思路打開，蘇杭還乾脆更進一步。
畢竟河元後來的房價巔峰可是9000元級彆，現在5萬多買一套120平，十幾二十年後，那就是100多萬。
兩人正說著，蘇全民騎車匆匆返回。
因為不喜歡欠人。
沒料到家裡又出了事情。
想到母親剛剛又被氣到掉淚，蘇杭隻覺一股鬱氣衝上心頭，有種不管對方是不是女人都一腳踹過去的強烈衝動。
這些對某個少年作家來說都不是問題。
然而，想要起身離開，又不甘心。
扯著鐘鴻遷的名頭，把榮合通嚇到腿軟，不僅主動‘賠償’了自己80萬，還老老實實把趙雪娶了回去。
高亮下意識點著頭，一邊記錄，一邊疑惑：“這是怎麼個說法？”
都不該來。
蘇杭微微搖頭，上前抱了抱母親：“媽，你先進屋。”
因為要臉。
高亮正一連串地說著，在下麵聊過一會兒的鄭春、蘇全民和呂元鬆一起上來，恰好見高亮又在念叨什麼大平層，鄭春頓時笑罵：“老高，你還沒完了啊？”
最初還挺為難。
三人飛快說定事情，一旁的呂元鬆有些羨慕，蘇全民還是不太明白。
對比才見過的孔臨，看女人剛剛的光鮮模樣，對方之前負責玻璃廠采購部，如果沒一點問題，蘇杭絕不相信。
蘇杭感受著女人開口就是嫻熟的道德綁架，抿了抿嘴，正要說什麼，下車後就開始用大哥大聯係人的鄭春走了過來：“小杭，彆和她廢話，我已經打過電話了，稍後讓警察來處理。”
“咱們沒錯，媽，沒錯……”蘇杭安撫地拍了拍母親後背，對左右的洪綾和曹婉婉道：“……伱倆扶我媽進去。”
高亮注意到鄭春說話時眼神裡的提醒，道理當然明白，隻能又看向蘇杭。
這樣一樓可以做成客廳，二樓臥室兼書房，閣樓裡東西貫通的三大間，更是可以存放書籍、信件、照片等等。
嶽秀梅當即就決定上門。
高亮到底還是把話題扯了過來。
還名正言順。
甚至……
送走了警車，鄭春轉向蘇杭：“以後遇到這種事情，知道該怎麼處理了吧？”
蘇杭希望兩側和屋頂前方加幾個窗子，讓閣樓顯得更敞亮一些。
三言兩語驅散了人群，還把大門關上，巷子裡很快隻剩鄭春、蘇杭幾人與嶽秀梅對峙。
蘇杭聽高亮說著，內心裡想的卻是，四五萬一套的房子，對比後來……自己現在真把人引來買房，絕對是在做好事，一點都不虧心。
大家有來有往，關係才能更加緊密，而不能隻是一味地‘給予’或者‘索取’。
大家一起去往附近的一家飯店吃過飯，再次回來，蘇杭就沒再出門。
蘇杭之前一直沒鬆口，鄭春就想著高亮該消停了，再繼續糾纏，大家都不好看。
本來沒想太多。
這就更好辦了！
不過，那隻是假的扯虎皮。
嗯。
眼前新居，基礎的裝修倒是不必大改。
先來一個15天。
上午是提前約好了，沒辦法。
走上前，蘇杭看著眼前穿黑色呢子大衣頭發還挽得整整齊齊一點不像來求情模樣的女人，不等對方再開口，冷著聲音道：“隻給你一次機會，現在，立刻走人，如果你不走，那咱們就走著瞧！”
蘇杭也笑：“高叔，錢就不用考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