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此處，站在禹晨身後一直不說話的李赫宰眉毛一挑。對於徐蒼這個名字，他是有些其他想法的。
即便是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可禹晨依舊是不相信。
“你覺得這就是所有了？”史蒂夫冷笑道：“caa跟那人打賭時，我們印尼辦事處的一名員工就在現場，他清楚地了解當時發生的一切。那個叫徐蒼的家夥不僅僅提前預知自己心算出來的下滑軌道精確無比，甚至還報出了幾處偏差較大的地方，分彆是第十一秒，二十三秒和四十一秒，是不是跟數據上顯示的分毫不差？當時，他報出來的偏差分彆是十五英尺，二十七英尺和十八英尺。除了第二十三秒的實際頂峰偏差是三十英尺，與他的預計差了三英尺，其餘也是精確吻合。”
啪！
禹晨將文件合攏，嗤笑一聲：“你覺得這種玩笑很有意思？人類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你剛才也說了，咱們之間的私人關係還沒有好到我專門跑一趟來給你講個不合邏輯的笑話吧？”史蒂夫麵色終於變得嚴肅起來：“你不相信，但是羅羅相信。據我了解，羅羅已經和那個叫徐蒼的飛行員達成試飛協議了，具體內容我不知道，但是毫無疑問，羅羅的目標肯定是將gp7200發動機擠出a380項目。你覺得現在還跟你無關嗎？”
要知道gp7200發動機的研製方聯合發動機公司中是有三成通用的股份的。
禹晨眼睛眯起，其中閃爍著凜冽的寒光：“羅羅想要用這個人進行提前的實機試飛？好大的膽子！”
“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壞事。”史蒂夫笑道：“不久後，波音的777測試也會有此人參與。如果經過777測試和羅羅的試飛測試，他都能完美勝任的話，那這人至少在試飛領域的價值就得到了驗證，咱們就可以考慮動手了。”
禹晨冷笑道：“你想要把那人弄過來？還要考慮嘛，用錢砸，他還會不過來？”
“不不不，話可不是這麼說的。”史蒂夫糾正道：“我們印尼辦事處的人曾經招募過他，並許以巨大的報酬，可他似乎並不感興趣。”
禹晨將文件往史蒂夫那邊一丟，嘲笑道：“沒想到你們下手這麼快，關鍵還失敗了。”
史蒂夫聳聳肩：“無所謂，反正他最後還是要為我們工作的。據我了解，他好像有一家航空公司，他的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那家航空公司上麵。如果想要他為我們工作，首先要把他的航空公司解決掉，不然他的精力永遠都要花在那個無聊的小公司上。”
“你們對他的興趣很大啊？”
史蒂夫倒是直言不諱：“hac的衝壓發動機在實機試飛上遇到了些麻煩，我們希望他能給我們尋得破局的道路。”
“hac？這種事關國家安全的項目都能讓一個外國人參與的？”
“在他為我們工作之前，自然也要將他的國籍一同更改了。”
“可是，在我與那人的交往中，感覺他的家國情懷非常濃重，肯定難以成行。”這個時候，始終沒有開口的李赫宰突然說話了。
史蒂夫露出一絲訝異的神色：“你跟他見過麵？”
“在caac總部的eap發動機會議上遇到的，他還曾揚言五年之內自研出一台媲美cf56的發動機。”
“哈哈哈哈！”這話直接讓禹晨笑得快直不起腰了，他一隻手拍在史蒂夫的肩膀上：“這就是你看中的人，一個什麼都不懂的狂徒？五年內自研出cf56等級的發動機，他怎麼能說出這種無知的話？”
史蒂夫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這人雖然蠢了些，但至少飛行技術還是值得肯定的，可以給一個觀瞻的機會。”
禹晨抹去了笑出來的眼淚，搖搖頭：“好吧，既然你這麼看中，那該如何做？搞垮他的公司，怎麼辦？”
史蒂夫終於笑了起來：“一個小蝦米而已，咱們一起去一趟波音和空客總部吧，如何？”
......
入夜，洱海機場旁，春夏航空基地小院門口。
剛剛回來的徐蒼換了身衣服，便是將秦心給叫了出來。兩人頂著星空穹幕，在門口的一塊大石頭上並肩坐下。
9114航班起飛前，徐蒼就將漢京羊城的事情給秦心說了，並且告知了漢京和羊城高昂到不可思議的運營成本的事情。
兩人甫一坐下，已經思考了好幾個小時的秦心開門見山：“如果你想要將漢京羊城的航線暫時交給國大航空運營，我是同意的。現在的春夏航空分不出運力資源去顧及漢京羊城航線。如果要運營漢京羊城航線，那勢必要有一架飛機長期駐外，而且還飛不了其他航線，利用率太低了，加上漢京羊城兩地的成本太高，說不得我們根本賺不了多少錢。”
“其實，剛才9114航班飛機上我想過一個法子來解決漢京或者羊城的運營成本的問題。”徐蒼說道：“隻要我們飛機不在漢京或者羊城過夜即可，那僅僅一個過站，成本能高到哪裡去？”
“不過夜，怎麼可能不過夜？”秦心有些不明白徐蒼的意思：“不在漢京或者羊城過夜，飛機放哪兒，總不能飛回來吧？”
“為什麼不能飛回來？”徐蒼笑道：“隻不過不是飛回洱海，而是劍川。”
“你是說飛完漢京羊城來回後，再加一段從羊城飛回劍川？不對啊，我們沒有可以接的羊城劍川航線啊。而且，就算有第二天的漢京羊城航線怎麼飛？從劍川飛羊城，然後再接漢京羊城來回？不對啊，那飛完之後呢，還是要停在羊城啊，再飛回來肯定要超時啊。而且，單段的劍川羊城航線不太好申請吧？”
由此可見，經過一段時間的經營，秦心也是對飛行方麵的知識有所了解了，甚至可以拚湊出可能的航線構成。
“沒錯，你說的這個方案的確有可行性，但是方案太過於複雜，而且，涉及到航線申請和機組超時的問題，操作起來比較麻煩，我的想法是......”
徐蒼這邊剛要說，手機便是響了起來，拿出來一看，上麵是好長的一串號碼，徐蒼都給看不明白了：“這是什麼號碼？”
“好像是境外打過來的耶。”
“國際電話？”徐蒼心有所感，當即接通下來。
果然，很快對麵就傳來一口蹩腳中文的聲音：“徐蒼先生，我是caa的裡克，咱們在雅加達的薩希德亞酒店見過的。”
徐蒼嘴角一掀，他剛才頭一個想到的也是英國打來的電話，沒想到被他給猜中了。
“原來是你啊，怎麼？國際民航組織的譯碼文件出來了？”
“出來了！徐先生好本事啊，竟然能心算出來如此準確的下滑道，我們caa心服口服。”
“服了？”徐蒼對這個結果沒有絲毫意外，他什麼都不行，唯獨飛行方麵拿捏得死死的：“服了就好，下一期的國際民航組織刊物上我要看到你們的道歉公示，明白了？”
“等等，等等！”裡克趕緊賠笑起來：“徐先生，雅加達那件事是我們有失考慮，我們也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你看要不道歉公示就免了吧？”
開玩笑，要是堂堂caa在國際民航組織的官方刊物中進行公開道歉，那以後在世界民航圈子裡都是顏麵儘失了。
其實，caa那邊也想過反悔。但是，這事兒都送到icao那邊仲裁了，國際民航組織也都知道雙方打賭的事情了，這要是反悔，比公開道歉還丟人，屬於玩不起還耍賴，這名聲可是擔不得。
沒法子，最後還是解鈴還須係鈴人，隻有得到徐蒼的許可，這麵子才能挽回一些些來。
裡克的話直接給徐蒼氣笑了：“在雅加達的時候，你那副嘴臉我可都是記得清清楚楚的。現在眼見不好收場就來給我裝可憐，想把事情揭過去，你怕不是在做夢吧？”
“徐先生，不要生氣。我們不是無償的，我們願意給予徐先生精神上的補償。不曉得徐先生需要什麼條件才同意放棄讓我們公開道歉？”
“嗬嗬！”徐蒼等得就是這句話，不過表麵還是寵辱不驚的，語氣極為平淡：“我不需要什麼條件，我就要一個公道！我好歹也是救下了一飛機的人，憑什麼被你們指手畫腳，天底下有這種事兒？”
“息怒，息怒，徐先生息怒！”裡克本來中文就不順溜，急怒之下，舌頭都快打結了：“我們明白徐先生心底裡的怨氣。不過，我們聽說徐先生也有一家航空公司，未來說不得還要開通到英國的航線，咱們以後還得合作呢。”
徐蒼冷笑一聲：“你在威脅我？”
“不不不，我就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我們廟小，開通英國航線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了。”徐蒼哼道：“而且，你這話說的像是如果我有能力，你們就能給我批下來一條國際航線一樣。”
“國家航線需要兩國民航局同時同意，貴國局方同不同意我們無法做主，可如果徐先生有需要，我們caa是願意以此來尋求徐先生的原諒的。”
聽到這裡，徐蒼人都傻了，抓著手機的手差點兒沒有抓穩，還是秦心眼疾手快，給徐蒼把手機給兜住了。
隻見秦心看徐蒼滿臉震驚的模樣，嘴巴微動，嘴型便是詢問發生了什麼？
徐蒼沒有回答，而是定了定心神。好家夥，caa這群家夥當真是要臉不要錢，為了保住顏麵，連國際航線的審批都能應下來的。
“你說的國際航線不是什麼小機場吧？”
“自然是徐先生任選的。”
此言一出，徐蒼血壓都上來了，情緒當場繃不住了：“當真？”
“隻要我們caa不需要進行公開道歉就行。”裡克說道：“這件事情上我們caa認賭服輸。輸給你這樣的人，我們認了。”
其實，這事兒也怪不得caa，不但是他們，連洛克希德·馬丁高級研發項目組的負責人以及通用電氣航空集團的ceo都覺得此事過於魔幻，非人力可行。
這事兒要是徐蒼輸了，那就是換caac丟人了，所以即便知道一條國際航線昂貴，但是caa倒也是輸得起。
“不過，一切申請需要符合規定，如果航空公司實力不夠，我們也是不能同意的。”裡克補充道。
“我知道！”徐蒼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運營英國航線，春夏航空這種級彆的航空公司運營英國國際航線那就是自尋死路。至少在五年以內，這件事想都不用想的。而且，五年估計都是保守的。
不是飛日韓，也不是飛東南亞，而是萬裡之外的西歐。想要飛這種航線，肯定是要重型機的，光是這道坎就足夠卡住春夏航空好多年了。
但是，自己運營不了不代表徐蒼就不能將之變現。
“那我將之轉讓給彆的航空公司，可以嗎？”
裡克那邊頓了一下，詢問道：“方便告知一下，你有意讓那家航空公司接手？”
“國大航空。”
“國大航空？可以！隻要是你們國家的三大航都是可以的。”
徐蒼甚至能從電話裡聽到裡克那如釋重負的聲音，看起來，三大航在英國還是有些名聲的。雖說caa願意以一條國際航線來彌補自己賭輸的結局，可要是徐蒼讓一家不入流的航空公司運營英國國際航線，那到時候丟人了，說不得連審批航線的caa也要跟著丟臉。
至少讓三大航運營，質量上還是有些保證的。
裡克這麼一說，徐蒼眼睛跟手電筒似的都在發光了：“好，一言為定！我會將航線轉給三大航之一，你我之事，一筆勾銷。”
“那徐先生咱們就說好了！”裡克說道。
“對了，我不久後可能會有一個國際民航組織的專員審核，今年會輪到easa審核，法國那邊我會有人幫忙搞定的，你們caa那邊......”
裡克很是懂事：“明白，小事而已。等確定下來檢查員，如果是我們caa的人，徐先生通知我即可，我們會知會那位檢查員的。”
“好，痛快！”徐蒼心情大好：“那就這樣了，回頭我決定轉讓給哪家航司，我再聯係你，掛了！”
隨著徐蒼掛斷電話，一陣嘹亮的笑聲響徹了整個基地小院，甚至宿舍樓裡都有人探出窗外瞧瞧門口是誰在發癲。
徐蒼笑得眼睛都快沒了，再是一偏頭，瞧見秦心跟看傻子似的在看自己，便是笑著問道：“怎麼了？”
“大晚上的，笑成這樣，乾嘛啊？”秦心朝著徐蒼手中握著的手機努努嘴：“什麼事，高興成這樣？”
“哈哈哈哈，發財了，發大財了！”徐蒼大笑道：“caa給我打電話，他們願意以一條英國國際航線的代價來抵消此前在雅加達的賭局。嘖嘖嘖，英國自選國際航線競拍，我真的很好奇，三大航會出到什麼價！”
秦心一怔：“這航線你要賣出去？”
“當然是賣出去！現在，不對，很多年之內我們都無力經營，不賣了解決公司財政緊張的問題乾嘛？”徐蒼腦中已經在規劃了：“瞌睡來了送枕頭，咱們得要好好盤算盤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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