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阿稻抵達紗帳之處時,發現自己還是晚了一步,襄玉今日早早便歇下了,她根本連張嘴的機會都沒有。
阿稻沮喪不已,她不敢擾了襄玉休息,便退遠幾步,靠著一棵枯樹打起盹來。
夏日全至,置身於熱氣之中的阿稻,雖因白日裡修習字禦之術而身心疲乏,但她幾番嘗試卻依舊無法入睡。
蚊蟲嗡嗡之聲來了又去,去了又來,不絕於耳,甚是惱人,讓阿稻原本就有些浮躁的心緒越發不寧起來。
阿稻索性不再強行入睡,坐起身來開始繼續琢磨字禦階的修習之法。
她一番折騰,一炷香的功夫已然過去,在嘗試了不下十種召喚的方法,依然連半個字禦的影子都沒見著。
看來若自己的血不能讓宴藤種子生長變化,自己果然是無論如何都無法修成字禦之術的。
阿稻沉沉地歎了口氣,從胸前衣衫內取出那粒宴藤種子。
她借著月光看了看,用法術化出一把匕首,刃口覆在自己的左手食指指腹之上,準備繼續以血試驗。
她剛要割開一道口子,突然紗帳之內傳來極其輕微的響動聲。
阿稻手上動作一停,收回匕首,轉身望向紗帳方向,隱約可見帳內的床上坐立起來了一個身影。
阿稻趕緊起身上前,走到帳前,躬身輕聲道:“公子?”
襄玉的身影微微動了動,然後他朝紗帳外阿稻的方向伸出一隻手,手影投射在紗帳之上,模糊間隱見輪廓纖細修長。
阿稻在帳外又輕聲問道:“公子您是要……?”
“水……”襄玉平素便漫不經心的口氣,此時因睡意未褪,越發透出幾分慵懶,在寂靜深夜裡,初聽入耳,竟帶著幾分誘惑。
之前茶水等物一直放在紗帳之內,但稍早之前,狸奴另搭了一個小帳子,將所有物品全部移了過去,為的是不讓響動打擾到襄玉。
阿稻便跑去那小帳子裡,從裡麵端出一杯溫在急須裡、專門用在夜間安神助眠的桂圓百合棗仁茶。
阿稻將手背貼在茶杯外側探了探,不冷不熱,剛合適。
她端著茶杯,輕手輕腳地走到紗帳前:“公子,請用茶。”
端著茶杯的雙手穿過帳子的一層薄紗縫隙,在黑暗中恭敬奉上。
紗帳之內靜了靜,阿稻手中一空。
她縮回了手。
等了片刻,阿稻伸手取回茶杯,離開的腳步卻有些遲疑。
她實在是想向公子請教讓宴藤種子生長的方法,可是當下這情形,實在不是合適的時機。
貿然開口,定會擾了公子。
阿稻心裡一番掙紮,終是決定改日在找機會詢問。
她剛要轉身離去,身後突然傳來襄玉的說話聲:“昨日敢當著眾人違背我,現下倒學會裝乖不吭聲了。”
阿稻步子一滯,連忙轉身,伏地叩首道:“公子恕罪,昨日奴是……”
襄玉打斷她:“你有何事,說吧?”
阿稻愣了下,沒想到他竟看出來了……
她身子拜伏得更低了些,回道:“公子,奴想向您請教讓宴藤種子生長的方法。”
紗帳那頭沉默半晌,襄玉略含睡意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可知我為何要讓你修字禦之術來救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