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稻稍微整理思緒,綰好頭髻,便打開房門走出去。
一片竹林赫然映於眼前,颯颯竹風從麵上身上拂過,卷起周身的紅雲。
阿稻呆愣著看看四周,才發現自己竟已身處玉擾院。
阿稻快步朝一旁的書房走去,在門外喚了兩聲,不見任何回應。
阿稻輕推開門,探進頭去,發現書房內並沒有人。
“你可是要找公子?”身後一名剛巧經過的小廝問道,“公子此刻在籬落院。”
阿稻連忙轉身:“多謝。”
那小廝和阿稻之前在玉擾院見過幾麵,當他看到她那張已發生巨變的臉時,驚訝地當場愣住。
阿稻笑笑,也不多解釋,轉身快步朝籬落院方向行去。
一路上,府中的小廝婢女,但凡與她遇到的,都盯著她一陣猛瞧,多是吃驚、羨慕或嫉妒的神情。
如此,阿稻所經之地,皆激起一片竊竊私語和驚詫聲。
籬落院和阿稻住的院子隻隔著一道牆,她很快便到了院門外,見到緊閉的院門,阿稻記起每次公子前來籬落院,都習慣走側旁的小門。
阿稻伸手,輕輕推開大門,大門發出嘎吱的老舊腐朽聲,她唯恐擾了裡麵的襄玉,手腳的動作越發輕緩起來。
進入院落,阿稻見到那棵依然盛放的碩大籬花樹,樹下並不見襄玉的身影。
阿稻穿過院子,朝側門方向走去,剛走近幾步,就聽到屋內傳來若有似無的說話聲。
“這次多虧了寒二族長提醒,在下才得以令人快馬加鞭,將那延時草送入三殿下府中。”鸞昶的聲音率先傳出。
寒族之中,長兄寒族族長寒韜、次弟二族長寒湛和幺弟三族長寒則水皆在朝為官,為了區分三人,私下大家通常喚他們的族中頭銜。
寒湛目前在朝任職正三品的大司農,掌倉市薪菜園池果實。
“那延時草將時間延長了多久?”襄玉慵懶清冷的聲音淡淡響起。
“估摸著,差不多半日。”一個聲音恭敬回答,阿稻覺得似曾聽過。
她輕手輕腳地走近開了個小口的窗口位置,透過口子望進去。
見屋內一共有六人,被圍坐在正中的是半仰著身子靠坐在榻上一派悠閒的襄玉,他的兩邊各有兩人端坐,左側是寒湛和鸞昶,右側是鸞鳳安和殷恒,狸奴一如往常地站在襄玉身後側方向。
那個似曾相熟的聲音,是曾與她在舟船宴上有過一麵之緣的鸞鳳安。
先前說話的鸞昶又道:“三殿下此次將好不容易得來的延時草舍與我等,實是幫了大忙,若沒有這株延時草,後果不堪設想。”
“是卑職辦事不利,請公子責罰。”殷恒滿含歉意地微俯下身。
鸞鳳安安慰道:“也不能怪你,那盛族三父子本就不是好對付的,你和月如能最終將舞姬成功帶回胤安,已實屬不易,何況此事如今已得圓滿解決,你無需太過自責。”
鸞昶:“不過,素來置身事外不涉朝政的三殿下,此次竟然願意幫我們,倒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