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無鬱走出偃沐居,一路前行,他本打算去見見盛焯槐,順便跟今日去言族幫他說情的阜筱柔和盛明朗夫婦簡單道個謝。
蘇水彆院冬暖夏涼,就算有日光泄下,也並不覺得燥熱,他的心情在慢步前行中,逐漸好轉。
走到一處山石嶙峋、花草怒放的花草園,盛無鬱剛要從外麵繞行而過,卻聽裡麵傳出一陣對話聲,待他意識到說話之人後,身形不由停了下來。
“你被他選中,多少有我的責任,若不是我為欒鴛出頭,他也不會注意到你。”是珞元之的說話聲,語氣裡少了平日的輕佻,多了幾分嚴肅。
言文闕語氣有些不耐地回道:“我說了,此事與你無關,我自己會處理好。”
接著又聽言文闕發出一身冷笑:“就算你當時什麼都不做,你莫不是以為盛無鬱就會輕易放過我吧?”
珞元之沉默。
言文闕接著又道:“我招惹他在先,興許他一開始的目標就是我,不過是故意用這種齷齪無恥的法子來羞辱我。”
花草園內,珞元之一怔:“你認為他其實並未看上你?”
言文闕麵上閃過難堪,透著慍色。
他當真是不願再談及此事,簡直是傷風敗俗,平白辱沒了自己的身份。
“欒鴛許是也受我波及,畢竟將我跟一個……男倌放在一起……供他選擇,不失為一個辱我的好法子。”但他終究還是強忍著將此事說透。
珞元之壓根沒往這方麵去想,他眼中泛起迷茫:“……是這樣嗎?”
“當然!”言文闕斬釘截鐵道。
頓了頓,言文闕看向珞元之,欲言又止地道:“我雖然曆來就瞧不上你,平素最不願與你們這類人為伍,不過此事確不是你的錯,你無需自責,但是你若真對我心有愧疚,倒是有一件事,可以幫我完成。”
珞元之儘量忽略掉言文闕前半句話裡處處透露出的對他的不屑,他強行擠出一絲散漫的笑道:“你說。”
言文闕直視珞元之的笑臉,嘴裡緩緩吐出四個字:“離我遠點!”
然後他看著珞元之的笑一寸一寸地僵在臉上,然後淡去,最後完全消失。
珞元之也終於收起了最後一點不正經,麵容一片肅然。
“沒想到言大公子竟然如此厭惡我,珞某人也不是沒有自知之明,我日後若遇到言大公子,定會繞開走,不礙著你的眼,可滿意?”珞元之眼中不知何時已帶上了一層薄怒,連他自己都未察覺到,說話語氣也無不諷刺。
言文闕自是聽出來了,他眉頭微蹙地盯著珞元之,卻沒再說什麼。
珞元之從石凳上站起身來,他整了整衣衫,準備告辭,突然又想到一事,他歎了口氣,還是忍不住提醒道:“你族中那名被他弄死的貴子,雖不知此事是不是衝著你來的,但無論如何,你還是小心為妙吧。”
說完這句,珞元之轉身離去,隻是走出幾步後,卻見一直站在外麵偷聽的盛無鬱正朝他們走來。
一見來人,言文闕和珞元之神色皆是一凜。
幾乎是下意識間,珞元之已快速幾步站到言文闕身前,將言文闕嚴實地擋在身後,隔絕開盛無鬱朝言文闕投過去的視線。
身後的言文闕麵上一怔,眼中閃過驚愕。
盛無鬱把珞元之的這個動作看在眼裡,他眼神曖昧地在珞元之和他身後的位置之間來回移動了幾下,嘴角倏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無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