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諧平和的畫麵裡,眠籬一身紅衫,眉眼微彎,一雙如小鹿般漆黑的清透雙眸,正熠熠生輝,絕美得讓人無法忘卻的一張臉上,帶著嬌俏動人的笑意,顰笑間豔霞驀生,比方才她信手拈籬花時的模樣更讓人生戀。
這讓他越來越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心頭突生的空洞到底是因何而來。
三皇子的身側,走來一人站定。
“三殿下難道真的喜歡上了那個祭品?”寒棠梨看著他的神態,笑著問道。
三皇子的視線依然停在眠籬的身上,淡淡道:“她喜歡的從來就不是我,我喜不喜歡又如何。”
竟是沒有否認。
寒棠梨詫異,一臉的不可置信。
她發出一聲諷刺的笑:“三殿下您是不是忘了,她很可能就是六百多年前吞吃無數貴子的厲鬼月籬。”
見三皇子似是並不在意,寒棠梨不禁又道:“她到底給您和公子灌了什麼迷魂湯,除了一張臉以外,她還有什麼?不光身份可疑,還是個身份低賤的鬼怪,終有一天還會被送上祭台!”
三皇子這時側頭,緩緩看向寒棠梨,道:“寒大小姐既然知道她終有一天會被送上祭台,身死之命已定,為何還要慫恿鸞小姐去為難她的字禦呢?”
寒棠梨麵上一虛。
三皇子又道:“你這般做,不是畫蛇添足麼?還平白丟了你胤安貴女的氣度!”
三皇子甚少用這麼嚴厲的口氣跟人說話,他說完後,便轉身離去。
寒棠梨留在原地,氣惱不已。
眠籬獨自回到玉寧居,見襄玉和狸奴都不在,想了想,便取了些瓜果點心趕去懾鬼師所住的院落探望秦霜。
秦霜白日裡為了救自己,身體負了傷,她在確定秦霜的傷勢並沒有看上去那麼嚴重後,才放下心來,兩人說了一陣話,眠籬才又返回玉寧居。
她獨自走在漆黑的石板路上,四下寂靜隻剩蟬鳴,突然右邊樹叢的黑暗處閃出一個人影,眠籬下意識地便要出招攻向對方,卻聽那人連連大叫:“是我,是我!”
眠籬一聽聲音有些熟悉,便收起手上的招式,借著微亮的月色看去,依稀間認出是珞子安。
眠籬連忙朝珞子安行禮,然後問道:“珞二公子出現在此處,可是有事要找奴?”
珞子安整了整衣服,抖掉上麵的草屑,神情自若地道:“我路上碰到公子,他讓我轉告你,讓你速速前去侍奉。”
眠籬愣了愣。
珞子安見她一副不太相信的樣子,眼光微閃,當即又道:“你若去晚了,公子可要生氣的,公子就在往西近寶雲居附近那棵大梧桐樹下,你還不快去!”
眠籬看了珞子安一眼,然後應是,快步朝寶雲居方向行去。
望著眠籬走遠的背影,珞子安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方才回居所途中,他好巧不巧地,在廊下偷聽到三寒氏和寒玉的對話,三寒氏派下人打聽到了襄玉夜裡會去寶雲居附近大梧桐樹下賞夜,於是便讓寒玉晚些時候去那處密見襄玉,不光為私藏帕子一事給襄玉道歉,也為趁機製造寒玉和襄玉二人獨處的機會。
珞子安不喜任何一個覬覦襄玉的女人,因為在他眼裡,襄玉是若神祇般神聖的存在,女人這些俗物跟襄玉搭上分毫關係,都是對襄玉本身的一種侮辱。
他不喜跟襄玉不清不楚的眠籬,也不喜總對襄玉居心不良的寒玉。
但兩者比起來,他明顯更討厭後者些。
寒玉小心思小動作不斷,卻又讓他挑不出明顯的錯來,這件事讓他尤為火光。